苏淡月站在门边,没敢动。
地龙烧得足,暖烘烘的热气裹着她,她后背忍不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飞快地抬眼,往那张紫檀木大床上看了一眼。
床帐半掩着,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是久经沙场的古铜色。
指腹有薄薄的茧,指节上有几道旧疤。
那是握刀握剑握出来的,是战场上滚过几回才能留下的痕迹。
那只手微微蜷着,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苏淡月收回目光。
她低着头,走到屏风后头。
这间屋子比王麽麽带她去的那间厢房大得多,屏风也更精致,紫檀木的架子,绢面上绣着山水,重重叠叠的远山,遮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屏风后头,抬手解衣襟。
手指有些抖。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下来。
盘扣一颗一颗解开,旧袄褪下来,搭在屏风上。
里衣薄薄的,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她顿了顿,把里衣也解开。
屏风上的远山影影绰绰地投在她身上。
若是有人从外头看过去,便能看到屏风上的美人身姿窈窕。
今日酉时那碗奶被青竹端走了,后来又洒了。
现下竟是又。
她连忙拿起旁边备好的青瓷小碗,准备接住。
细细的声响,落在瓷碗里,清清脆脆的。
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接着。
还会出一丝丝声响。
安静的屋里,这点声音格外清晰。
她脸渐渐红了,耳根烫得厉害。
可她不敢停。
神医说了,这一碗断不得。
“够了。”
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点久病的虚弱,却又沉甸甸的,像压在人心口上。
苏淡月被吓到了,有些偏了。
她连忙稳住,把碗挪正,继续。
可心跳却快了起来。
那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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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听见了?
她毕竟还是个未婚女子,若非迫不得已,哪里会隐瞒身份来将军府应聘。
苏淡月的脸烧得像着了火。
她低着头,不敢往屏风那边看。
终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