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晾了她一段时间之后,阿西娜终于出现了,披着厚厚的斗篷,从上到下没有露出来一丝半点。
池远青抬头看着面前硕大的阴影,至少得有两米高了,身形佝偻,“夫人如果不开口,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熊呢。”
她试图去读取阿西娜的记忆,但是很可惜失败了——对方是做好了准备才过来的。
“不要试图激怒我,这是最愚蠢的做法。”阿西娜的声音也变得扭曲和怪异起来,依稀能够听出来曾经正常的声音。
池远青笑了笑,没有否认。
阿西娜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缩成了一团,斗篷落下的褶皱处,不小心露出底下属于虫族的躯壳。
池远青没动,眼神却冷了下来。
“夫人,我冒昧问一句,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选择呢?”她无法理解,已经成为高级研究员的阿西娜为什么会选择自毁前途?
阿西娜阴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如有实质。
然而池远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与紧张,她靠在床头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懂什么?”阿西娜冷笑着开口,“一个毁我计划的幼稚、愚蠢、卑劣的Alpha。如果不是你,我的儿子不会选择你这样的蠢货,然后毁掉自己。”
她对于林寂寒与池远青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而现在池远青就在她的面前,如果不是虫神一定要留下她,那么她绝对不会让池远青好过。
池远青对阿西娜的反应早有预料,但她只是姿态随意地说,“我以为夫人是来找我谈事情的,没想到居然只是想过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那您错了,这点人身攻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阿西娜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到底有什么值得虫神在意的?”
池远青微微挑眉。
“我是他最信任的信徒,但是你在他的心里居然比我还重要,”阿西娜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为什么?”
池远青突然笑了。
她以为阿西娜还能保留一些正常的人类思维,但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有踏上信奉所谓虫神这条路的人到最后都会失去理智,沦为欲望的奴隶,遗失真正的自己。
阿西娜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池远青的沉默在对方的眼里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而那突然发出的笑声就是对她的嘲讽与蔑视。
于是下一刻,池远青就看到原本努力掩饰自己非正常的阿西娜突然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肢体跃起落在她的面前。
斗篷被气流掀起来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几乎完全虫化的身体,前肢锋利,顶端还带着一点淡绿色的粘稠液体,只差一点,就能够刺入池远青的脖颈。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原因。”池远青懒懒地开口。
攻击戛然而止,宽大的帽檐有所滑动,阿西娜立刻将帽子又严严实实地戴了回去。
“因为我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失去作为人类的特性与理智,”池远青缓缓勾起嘴角,“你知道他为什么在信徒面前从来都是人类的样子吗,因为这就是他最渴望得到和维持的东西,而你们为了追随所谓的虫神,抛弃了作为人类的一切。”
池远青垂了垂眼睛,“夫人,不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她到底还是林寂寒的母亲,可是——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阿西娜缩回到了沙发上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虫神说过,不能相信你说出来的任何话。果然,你一点也不老实。”
前面不是还在骂她愚蠢吗?池远青叹了口气。
——可是如果阿西娜无法回头,那么池远青也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阿西娜来这里一趟似乎只是为了说一些泄愤的话,说完了人就离开了。
“他什么时候见我?”池远青主动问。
“虫神需要你时自然会召唤你,”阿西娜警告她,“不要再做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
“……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做做怎么了?”在阿西娜发怒之前,池远青又说,“也许我很快就要死了呢?”
阿西娜看了她两眼,或许是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没再继续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守卫兵听说了她的事迹之后都严阵以待,然而池远青却突然老实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面没有折腾任何人。
虽然有些疑虑,但是不闹事已经很好了,谁也不会特地去探寻为什么。
就在池远青安安稳稳地待了五天之后,突然守卫兵打开了她的房间,两名长相清秀的omega拿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
池远青抬起头,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意思?”
两名omega朝她欠了欠身,随即就开始安排她洗澡洗漱以及全身衣物的更换。
“我自己来吧。”池远青躲开了omega伸过来的手。
omega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习惯别人靠我太近,”池远青顿了顿,“谁问都是一样的回答。”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落入林寂寒的耳朵里,池远青根本不敢想自己有几条命可以消耗。
池远青的话让omega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们站在旁边垂下双眼,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衣服换好之后,池远青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发觉这套衣服和她常穿的衣服是同样的风格。
很快,池远青被带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守卫兵站在两侧警惕地看着她,omega为她拉开房间的门。
这副阵仗还真有点身居高位的人的意思,池远青弯了弯唇角,有些嘲讽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