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就在安全带被解开的同时,周砚梨突然抬手按住了柏里放在自己身侧的手,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错愕的柏里。
柏里张了张嘴巴,还没发出什么声音,边听周砚梨直接喊了自己的名字。
“柏里。”
周砚梨滚了滚喉咙,近距离望着柏里,继续道:“我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还要坚韧,我不怕受伤、也不会轻易破碎,想要毁掉我更是没那么简单,而我唯一愿意在你面前表露出的脆弱,不过是因为在乎你,在乎你的情绪和尊严,以及身为我男朋友的特殊。”
“现在的情况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更艰难的困境我都经历过、承受过、克服过,我们也不会只有一条出路可以闯,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靠委屈你,来成全我……我认可的是那个不顾后果横冲直撞地挡在我面前,永远不会放弃我、永远不会把我推给任何人的柏里。”
周砚梨看向柏里的眼神越来越冷,语气里充斥着疏离,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当年被买卖的游轮之上,听着拍卖的声音,在聚光灯下被细细端详。
“我不是任何人争夺的、用来满足自己虚荣心和占有欲的商品。”
话音刚落,周砚梨便从柏里的身下钻了出去,同柏里拉开了些距离:“这件事我已经在医院向闻昭明确拒绝过了,如果你们不顾我的立场,在背后偷偷搞什么小动作,可别怪我和你们彻底划清界限,用我自己的方式了结这场闹剧。”
“这件事解决之前,我会住在宿舍里,以免有什么突发状况没办法立刻找到我。”周砚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找着联系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先回公司忙吧,我现在请飞妈接我回去。”
“哥……”
柏里后知后觉地直起身来,一只手搭在副驾驶敞开的车门上,神情复杂地看向周砚梨,喉咙艰涩。
“我不是要跟你分手的意思,只是你最近太累了,我想你需要些空间和时间休息,我一个人在家里会让你分心。”
周砚梨看着柏里那副受挫的面容,不免有些心疼。
突然,周砚梨上前几步,直接伸手拉过柏里的领带,在柏里顺着周砚梨的力道弯下腰时,周砚梨便将脸凑了上去,蜻蜓点水般吻在了柏里冰凉的唇瓣上,然而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柏里的领带,只是保持着那样近的距离,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代替了他的嘴唇,一下下亲吻着柏里侧脸颊的肌肤。
“去吧,我等你风风光光地接我回家。”
只是虽然是在自家的地下车库,但柏里多少还是不放心周砚梨自己一个人,最后还是等着薄也开车过来,目送着他把周砚梨接走,柏里才肯回公司继续处理留给自己的那堆烂摊子。
等柏里回来的时候,许以已经按着柏里在医院的吩咐做好了准备,只需要柏里的最终确认,便可推进。
“老板,决定好了吗?”
“嗯,就按在医院商量的那样去办。”
因为这次的风波,导致farbenrach整个乐队的行程都被迫中断,刚刚发行的专辑销量也受到了影响,遭到了一众网友和对家的趁机抵制,大飞疲于应对当前的状况,直接给几个孩子放了假,不过虽说如此,他们也只是老老实实往返于公司和宿舍两点一线,连薄也都搬回了宿舍,随时等候大飞的吩咐。
“这些天琐事太多,我都没什么机会私下问问你的想法。”
薄也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他隐约觉察到方才周砚梨和柏里之间气氛不太对劲,但并没有直接向周砚梨打探,相比之下,如何处理好这件棘手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还撑得住吗?”
周砚梨轻“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没所谓道:“我的确没想过周晚会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她想死死咬着我不松口,可我从来不怕掉那一块半块肉。”
“但是她毁了你一心热爱的舞台,你为了站在舞台上打鼓付出了多少?就这样轻轻松松被她愚蠢的行为所动摇……她就是利用你作为公众人物的影响力,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周晚的言行造成了极大范围的舆论压力,薄也也只不过是这场风暴里一粒小小的尘埃,除了安抚支持周砚梨以外,他实在难以再提供其他更具有实质性的帮助。
谁知,周砚梨却只是轻松地浅浅一笑:“那我退出就好了。”
话音刚落,薄也突然猛地踩下了刹车,差点撞上了前方并道的车辆。
“退出!?”
“嗯。”周砚梨等薄也平复下来后,才继续道,“周晚这样大闹一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我宣布退出farbenrach、甚至退出娱乐圈而已,她照样什么都得不到。”
“小梨,我知道你不喜欢依靠别人,有的是因为不够信任,有的是因为不想连累,但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了,如果你真的为此同周晚硬碰硬到必须放弃自己,那这些年来所付出的努力是不是太可惜?”
薄也顿了顿,虽然他了解周砚梨的个性,但作为陪伴着周砚梨一路走来的成员之一,薄也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梦想就此止步,毁于一旦。
“柏里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柏里已经开始为我质押自己在柏氏集团的股份了。”
周砚梨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愧对柏里。
“阿也,正因为我和柏里是恋人,我才更不能玷污这个身份,让柏里一次又一次为我妥协、为我牺牲,以这种方式换来的风平浪静,我没办法安心。”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宿舍门外,周砚梨不想再谈论这件事,准备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