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外甥向鹏飞落榜还是女儿庄筱婷阳奉阴违的报考了首都大学,对庄超英和黄玲来说,都是打击。
他们待向鹏飞亲近,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在高三这一年里,极尽可能的创造安静的环境,不操心家里的事,让他们可以安心学习,考出好成绩。
但向鹏飞实在不是学习的料子,即便是有庄超英的辅导补习,也还有庄图南从上海邮寄回来的最新的学习资料,但成绩依旧不上不下。
几次小测验他的考试分数都没能超过以往几年本科的取录线。
所以对他的落榜,庄超英的心里其实也算是有数。
但女儿庄筱婷不闷不响的叛逆,一直到拿到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才知道女儿背着他和妻子,改了自己报考的学校。
不是他找了不少资料,询问了不少人,甚至让儿子图南多留意,给她选的最适合她的交大经济管理,而是去了人大,学的还是庄超英不是很看好的政法。
在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庄超英整个人都懵了,还以为是快递员送错了。
一直到庄筱婷出来,满脸欢喜的拿着通知书,他才反应过来,不是送错了,而是女儿阳奉阴违,压根就没有听他的话,选交大。
而是自己做了决定。
“……庄筱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庄超英怒视着庄筱婷,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在拿你一辈子的前途开玩笑。”
“交大的经济管理,是我查了许多的资料消息,询问了很多的熟人,结合了历年的消息还有这些年来政策上的变化,给你挑选的最适合你的学校和专业。而且交大也在上海,离家近,和你哥哥还在一个地方,可以相互照应。”
“我们事事处处为你打算,你倒好,竟然这般不领情,还背着我们报考了人大。庄筱婷,你这是在做什么?”
庄超英越说火气就越大,想到自己为给女儿挑个好学校和好专业,甚至还考虑到生活方面,他连着好几晚都没有睡好。
她一点都不领情,还把他的好意扔到地上踩。
他一向都乖巧听话的女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在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庄筱婷看着如此愤怒的庄超英,语气无比冷静的开口说道,“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人大政法,是我为之努力的目标,我选它有什么不对?”
“庄筱婷!”
庄超英看着冷静的女儿,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无比惶恐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里的怒火和烦躁,再也无法抑制,就像是冲破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他再一次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却被旁边的向鹏飞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手,以免庄超英盛怒之下,真的给了筱婷一巴掌。
“鹏飞哥,你放开他。让他打。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打我。”这一次庄筱婷却不再害怕,也不再躲避,直接站起身来,冷冷的开口说道。
“这次你要打哪边?左边,让我重温一下。还是右边,可以凑成一对。”
庄筱婷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一样,从庄超英头顶泼下来,让他冷静下来。
也想起五年前,为了向鹏飞要来的事,夫妻俩大吵一架,冷战半个月,他住在学校不回来,筱婷和图南去学校请他回家,他没理会,甚至把心里所有的愤怒都发泄了到了一双儿女身上。
为此还打了筱婷一巴掌。
还有四年前,图南考上大学,爸妈给图南庆祝,在小面馆里,因为筱婷的出言不逊,他再次对筱婷抬起了手。
虽然那一巴掌没有落到筱婷的身上。
“筱婷。”
黄玲虽然这几年也有感女儿的变化,知道女儿对丈夫还有儿子都生了隔阂,但她真的没想到,女儿对丈夫的隔阂已经这么深。
筱婷看向庄超英的眼神,那么冷静,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是早就已经不在意他。
这个认知让黄玲是真的害怕,她上前一步,抓住庄筱婷的手,死死的,连带着声音都带着颤音:“筱婷。”
“你,你恨我?”庄超英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道:“…你竟然恨我?”
“错了。”庄筱婷开口说道,“我不恨你,只是不再在意你了。”
“人大,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日后变成什么样,哪怕是死了,我都绝对不会后悔。”庄筱婷拨开黄玲抓着自己的手,一字一顿,认真的开口说道,“因为不管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都是我自己选择,总比留在这里,成为庄家的血包,最后像妈妈你一样,彻底的烂在这里。”
她说完用力的掰开黄玲的手,直接踏步离开了家里。
黄玲听着女儿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一直到筱婷不见了踪影,她才回神,也意识到筱婷这一走,自己就要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一样,疯一般的跑了出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只剩下院子里被撕烂的装通知书的信封,土黄色的碎纸落了一地,和湿泥一起,烂成一团。
就像是这个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