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推开阿莱斯特时那股孤勇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股迟来的恐惧,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从脚底缠绕上来,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声音大得仿佛要震碎耳膜。
小肚子也感觉空落落的,有点发冷,还有点想吐。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阿莱斯特那盈满水光、充满哀求的破碎眼神,闪过他额角残缺的缺口,也闪过卡戎描述的、那如同亿万根针刺的恐怖画面……
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她小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柔嫩的掌心,带来微弱的刺痛。
不行!
不能害怕!
阿莱斯特还在门外等着!
薇娜答应过他要好好的!要自己喝药!要变得棒棒的!不能让他那么辛苦!
这个念头像微弱的火苗,顽强地燃烧起来。
震惊!领主大人竟被?!(25)
莱月薇娜猛地抬起了头。
眼眸里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水汽,但那份动摇和恐惧已经被更加灼热的决心所取代。
她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又深又长,仿佛要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也要将所有的恐惧和软弱都挤压出去。
然后,她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紧握的小拳头,像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宣战。
小脸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大声地说道:
“莱月薇娜!”
“一定可以!”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驱散了阴霾。
说完,她仿佛真的给自己注入了莫大的力量。
她不再看那瓶让她心悸的药剂,而是转过身,目光笔直地看向卡戎。
“卡戎医生,”她的声音无比平静,“薇娜准备好了。”
卡戎那两点磷火般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幽幽跳动了一下,枯木般的头颅点了一下。
卡戎凝视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沙哑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擦,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不易察觉的劝慰:
“孩子……这药……会很痛。”
他强调着,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那种痛苦……超乎你的想象。”
他顿了顿,枯枝般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拂过她额前还未萌发的角尖。
“如果你害怕了……现在,还可以反悔。”
卡戎的目光穿透莱月薇娜,仿佛看到了门外那个彻底崩塌、蜷缩在阴影里无声流泪的领主身影,声音压得更低:
“领主大人的力量浩瀚如渊。即使不用这药,他也能护你一生周全。他的本源……足以支撑你一辈子安稳无忧。”
这是最后的退路。
莱月薇娜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