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看着季洄一天比一天放松,不再有出门归来的疲惫和汗水浸透的狼狈,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但偶尔,看着那些昂贵又专业的烤箱、发酵箱,看着季洄穿着干净的厨师围裙,专注地在操作台前揉捏面团、调试温度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好奇。
一次午后,季洄刚烤好一炉散发着迷人焦糖香气的玛德琳,小小的贝壳形状可爱极了。
江临月像只馋猫,捏起一个还温热的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她看着季洄安静地清洗着模具,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洄——阿洄,”她舔了舔指尖的糖霜,有点好奇,“你以前的面包店……‘回声’,做得那么好,那么多人都喜欢,为什么……不继续开了呀?”
她问得小心翼翼。
季洄洗模具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流哗哗地响着,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
过了好几秒,他才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布仔细擦干模具上的水珠,动作很慢,在组织语言。
“那个店……”他开口,声音有些闷,但很平静,“不是我想开的。”
江临月有些意外:“啊?不是你想开?那是……”
“是家里……要求的。”
季洄将擦干的模具放回架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微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的边缘。
“他们觉得……我需要接触社会。需要一个……‘正常’的工作。开店……算是一种……强迫自己……走出去的方式。”
他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江临月捕捉到了疲惫和……抗拒。
她想起他出门时那身密不透风的“盔甲”,想起他每次回来几乎虚脱的样子。
原来那家被她视为“城市珍宝”、承载着无数食客期待的面包店,对他而言,竟是一场漫长的、被迫的社交酷刑。
季洄抬起头目光穿过厨房的门框,落在客厅里那个被江临月堆满了各种可爱抱枕和画稿的、稍显凌乱的角落。
他的眼神,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点亮了,一点点驱散了刚才那点沉闷。
他重新看向江临月,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江临月心跳加速的事——他凑过来、自己抬手,搂住了江临月。
那张俊美却带着独特印记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下。
右眼下方那几片粉褐色的“小鳞片”,似乎随着主人的被接纳,也一起柔润亮丽了起来。
他看着江临月,那双温润的深褐色眼眸里,盛满了柔软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清晨的雾气,带着点委屈巴巴的依赖,又无比坦诚。
“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