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针脚依旧不算好看,但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中,江临月开口:“小六,我们得准备离开这里了。”
小六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专注地打磨着一根结实的树枝,将一端削尖、磨利,做成一件简陋的防身武器。
闻言,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看向江临月,安静地听着。
“这里离边境太近了,”江临月一边缝着,一边低声分析,像是在说服他,也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盗匪、溃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来。而且,你也看到了,干旱得太厉害,只有那个小水潭,不知道能撑多久。周围的野菜野草,也很快会被我们挖光。”
她顿了顿,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最重要的是,天气……很快就会变冷。我们没有厚衣服,没有足够的柴火,这个地窖根本挡不住真正的寒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看向小六:“我们必须趁现在还有点力气,天气也没彻底变冷之前,往南走。听说南边雨水多些,灾情可能轻一点,也许……能找到活路。”
这是一场赌博,前路依旧渺茫未知,但留在原地,却是注定的绝路。
小六安静地听她说完,手里打磨树枝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看着江临月被火光映照的、坚毅的侧脸,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好。”江临月不再多说,继续低头缝补。
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针线穿过布料的沙沙声,石头摩擦树枝的刮擦声,以及火苗跳动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临月终于直起腰,抖开手里成型的衣服——两件歪歪扭扭、打了好几个补丁、但看起来还算厚实的粗布上衣和两条同样拼接而成的裤子。她递给小六:“试试。”
小六放下手里已经磨得相当尖锐的木刺,接过衣服,默默地脱下身上那件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烂布条,换上了新的。
衣服有些宽大,袖子也长了一截,但足够保暖,也能活动开。
“合适。”小六扯了扯衣角,低声说,眼睛里闪过光亮。
做完这一切,夜已经很深了。
两人将火堆压小,只留下一点炭火保持温度。
然后并排在那铺着干草的“床”上躺下,盖上了那床拼布被单。
两人依旧需要紧紧挨着,但经历了昨天,小六似乎自然了许多,习惯性地抱着江临月的一只胳膊,仿佛那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江临月没有推开他,听着地窖外呼啸的风声,她看着头顶漆黑的窖顶,心里默默盘算着:
明天,要尽可能多地储存能带走的干净水,要烘烤一些野菜干便于携带,要继续打磨武器,要整理好所有能带走的物资……
前路艰难,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离开这里,向南走,寻找生机。
困意渐渐袭来,她闭上了眼睛。
手腕上,那条小蛇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爬了回来,在她腕间盘绕成一个冰冷的圈,也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