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夏知鸢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底下全是刺。
她歪了歪头:“为我好?你谁啊?”
男人张了张嘴,正要反驳,餐厅的钢琴师忽然换人,弹奏起一首曲子。
窗外的夜色正浓,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餐桌上,给白色的桌布染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流水一般的音乐波澜起伏,响彻在整个大厅里。许多顾客纷纷转头去看弹琴者,琴声悠扬,还有人拿起手机记录这一刻。
夏知鸢也好奇地转过头。
弹琴的人被钢琴架板挡住了脸,看不清是谁。
她刚要站起来,对面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变。
他匆匆站起来:“我得走了,我家的公司突然有点急事。你先吃着,钱我付了。”
说完,他小跑着离开了餐厅。
夏知鸢愣愣地看着一桌子剩菜剩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吃到一半,相亲对象突然跑了,这算不算运气好?
她转了一下转盘,把喜欢的菜转到面前,继续吃。
这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弯腰:“夏小姐?我是这家餐厅的经理。您父亲夏总经常来我们这儿,上次还提过您。”
夏知鸢愣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您好。”
“夏总说您在国外学设计,回国有了新的事业,真是年轻有为。”经理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空着的座位,“您朋友先走了?”
“嗯,临时有事。”
“那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经理笑着退开了。
夏知鸢低下头,继续吃菜。
但她没注意到,餐厅门口,景晏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他看到经理对她弯腰,听到“夏总”“年轻有为”那些话。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景晏辞发来消息:「有没有觉得清净了?」
夏知鸢盯着那行字,手指一顿。
他怎么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餐厅门口,景晏辞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露出锁骨。
餐厅的暖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他的嘴角勾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夏知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像走进自家客厅。大堂里的钢琴声还在继续,流水一般淌过整个空间。他穿过那些灯光和目光,径直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满桌剩菜,四目相对。
“你——”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轻。
“我怎么?”他挑眉,语气懒洋洋的,“路过,顺便看看你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路过?”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桌剩菜,又滑回来:“嗯,看来不太顺利。”
夏知鸢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他没否认,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钢琴师也是你换的。”
他慢悠悠地说:“那首曲子,你高中时候最喜欢听的。”
夏知鸢的呼吸一滞。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忽然倾过身来,手臂越过餐桌,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唇角。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夏知鸢,你跟他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