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听着门外簿夜宴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光线昏黄柔和。
沈怀逸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好。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腹部,能感觉到孩子在动,很轻,像是翻了个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刚才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我们不需要同情,我们需要的是平等的权利和真正的尊重。”
还有孟简下午在公园说的那句。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自己开心最重要。”
手指在被子下轻轻蜷了蜷。
窗外有风吹过,带动树叶沙沙作响,然后又渐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时断时续,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怀逸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没拉严,能透过缝隙看到一小片深蓝色的夜空,和零星的几颗星。
他想起刚才在书房,簿夜宴安静地坐在扶手椅里陪他看书的样子。
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翻一页书,偶尔看看窗外,偶尔在他揉脖子的时候走过来,很轻地帮他按一按肩膀。
那种沉默的、无目的的陪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某种习惯。
沈怀逸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睡意渐渐涌上来,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他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街头笨拙搭话
社区便利店的门滑开,发出轻微的机械音。
沈怀逸走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只有收银台后有个店员在低头刷着光屏,角落里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孩子在挑零食。
他推了辆购物车,慢慢往货架间走。
孕晚期的身体很沉,走起路来腰腹有明显的坠胀感,他走得很慢,手指搭在购物车扶手上,借了点力。
先去了日用品区,拿了牙膏、纸巾,又转到食品区,挑了盒低糖的饼干。走到饮品区时,他停下脚步,目光在冷藏柜里扫过,想找瓶无糖的茶饮料。
冷藏柜的玻璃门上倒映出身后的人影。
沈怀逸动作顿了一下,透过玻璃的倒影,看到冷藏柜另一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件黑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拿着瓶能量饮料,正低着头看饮料瓶上的标签,侧脸轮廓很清晰,是叶无川。
叶无川似乎也感觉到有人,抬起头,目光穿过冷藏柜的玻璃,和沈怀逸的视线对上。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怀逸平静地移开视线,从冷藏柜里拿了瓶无糖茶饮,放进购物车,推着车转身往收银台走。
“等、等等!”
叶无川从冷藏柜另一头绕过来,几步追到他身边,声音有点急,但压得很低,像是生怕吓到他。他手里还拿着那瓶能量饮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耳尖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