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六界,苍生为六界生灵。六界和乐,生灵安居,难道不比我一人安危来得重要吗?”
“不过几枚鳞片罢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将你看得比天下苍生还要重要?”
“……师尊便是这样。”
“骆衡清怎样?”
“正道魁首,心性坚如磐石。本该得道飞升,位列仙班、照拂苍生,如今却为我滞留下界。”
“所?以你就怕了?”独孤明河气笑了,“怕旁人也像骆衡清般软弱无能,步他后尘,所?以像个惊弓之鸟一样,谁多爱你一分?,你就吓得要远离他?”
他逼近一步,“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魔修,本就胸无大义?我注定一世世轮回?重生,谁会寄望于我得道飞升赐福天下?谁又管得着我爱谁?恨谁?”
一字一句,宛如恨铁不成钢。
贺拂耽垂眸,胸膛处怦怦直跳,带着不安、疑虑、与?异样的预感。
这样的预感,尚在望舒宫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过。
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劝阻,想要拦住某个即将呼之欲出的可怖真?相。
“可你是独孤明河!你与?那些魔修不一样!魂枪在手,混沌源炁护体,你可以在六界随意纵横捭阖!若某日苍生有难,能救六界于水火中的人,除了师尊,便只有你。明河……我不希望你像师尊一样。”
良久,独孤明河微笑。
“可是晚了,阿拂。”
他松开禁锢着面前?人的手,像是同时也解开了束缚自己的锁链,任由胸中汹涌情愫倾泻而出,破罐子破摔般道:
“我已经像骆衡清一样爱上你了。正是你最怕的——”
“偏爱。”
“私爱。”
他凑近面前?人耳畔,一语道破他最不愿面对的四个字。
“夫妻之爱。”
贺拂耽眼神猝然一凝。
从不生气?的?人此?刻面上浮现?出一丝恼怒,似乎有极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被人当面揭穿。但那恼怒也是柔软的?,柔软到悲伤,只能独自饮泣,而非怨怼旁人。
贺拂耽推开?面前的?人,转身?欲走。
下?一瞬就被拉住手腕,被迫后退一步,撞入身?后人的?怀抱。
他?想要挣扎,但那人却拉住他?的?手,横过?腰腹,重重按在自己?的?小臂上。
贺拂耽瞬间不敢再动。
掌心下?除了一层单薄的?衣袖和火热的?体温,还有粗糙的?、起伏不平的?纱布触感——贺拂耽想起来,那是他?早上刚给明河包扎好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