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道:“尊者莫非认为……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莲月尊却远不?及他严肃,轻笑一声,仿佛不?过随口一提。
“佛偈云一花一世界。天外尚有天,世界之外,又?怎么会再无世界呢?”
很佛修的解释,看不?出来有什么。
“原来如此,拂耽受教。”
贺拂耽微微垂眸,片刻后又?微笑赞道,“尊者如此博学,恐惧深海,却对?海底之事了如指掌。这世间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吗?”
“阿拂过誉。莲月空高悬于天,我不?过是站得高看得远罢了。”
“那尊者可知?,月车下沉时掀起?涡流,所以才会带来海水流向的变化。越到中心处吸力便越大,若非魂枪在?手,今日便要上演一出归墟之水餍生人了。”
“哦?这般凶险吗?阿拂可有受别的伤?”
“尊者果?真不?知?吗?”
莲月尊神色微凝,像是为这般猜忌所伤,片刻后苦笑一声:
“这天下岂有全知?全能之人。就?像阿拂所说的魂枪,我便不?知?。”
这句话贺拂耽倒是不?怀疑,混沌源炁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本源之气,即使神明亦察觉不?出异常。
他顿了一下,听见面前人轻声继续道:
“阿拂,我不?会害你?……我总是为你?好的。”
贺拂耽蹙眉,下意识朝说话人看去。看清面前人神色后,又?是一怔。
面前人看他的眼神很认真,是那种近乎童稚的小心和认真。那一刻,就?好像他们真的都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面前人捧着?心爱的玩具想要讨好新认识的小朋友,在?相见的第一天就?许下稚嫩却永恒的誓言。
身后庙门轻响,随后是水流的波动。
贺拂耽回头,看见鲛人们已经忍不?住推开门。
“去吧。”身旁人宽容地?道,“她们等待你?很久了。”
贺拂耽闻言,转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朝鲛人们游去。
鲛人族带着?远方的来客一同游到海面。
月亮又?升起?来了,那只硕大砗磲的透明身体在?强光下几乎隐形,只剩一轮圆润的明珠永远皎洁。星空亦璀璨,像天上无数星星落入凡尘。
鲛人们把圣鲛珠炼化成眼瞳,与失明小鲛人的身体融合。
然后将小鲛人团团围住,在?她身边一刻不?停地?唱歌。
几十上百条鲛人的歌声同时响起?,却毫不?杂乱。就?像洋流,各自有各自的前进方向,彼此互不?干扰,听者随便选择哪个方向都是顺水而流、一路畅通。
他们唱海面的狂风暴雨和晴空万里,唱海底沉船中的宝藏和白骨,唱某次旅途,唱某段恋情,唱鲛人族古老的历史,唱海洋更深处游动的怪鱼和供奉的海神。
许多人族修士永远无法得知?的海底密辛,就?这样被优美的旋律唱出来,回荡在?湛蓝通透的海水里。
贺拂耽听得入神,忽然感到有冰凉的珠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