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墨线勾勒过的一双眼睛,遥遥望来时有如?秋水滟潋,睫羽垂下,朦朦胧胧,雾里看花。
这是独孤明河从未见过的眼神。
自从轮回重生后,他见过魂枪的欣喜若狂,见过烛龙族的欣慰惋惜,见过各界中人的畏惧愤恨,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眼尾拖曳出的那道清丽弧度微微上翘,像氤氲着思?念的微笑,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只是生来如?此。
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独孤明河呼吸一滞。
他想这样一双眼睛应该出现在暖洋洋的阳光之?下,而不是在这寒冷的冰霜世界受冻。可?虞渊如?今亦是大雪纷纷,他又怎能带美人前往那个?温暖不再的地方呢?
“独孤公子远道而来,我?等本应好好招待贵客。只是我?与师尊棋局未完,不知公子可?愿稍作等待?”
独孤明河咽了口唾沫。
居然连声音也这么好听。
他怀疑自己的在做梦。或许看见的根本不是一个?真人,而是骆衡清那个?小人为?了对付他研究出来的幻境——
不然如?何?解释竟然会有人每一个?地方都生得如?此合他心意?
“渊冰,为?独孤公子看座。”
“是。”
傀儡的身影在角落里凭空浮现,放下一把?软凳后,又像融化一般消失在空气里。
独孤明河猛然惊醒,这不是梦。
他平生最?厌恶傀儡,他的梦里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他收枪,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嘴比脑子更快说道:
“不必了,我?就?坐你旁边。”
说着已经来到贺拂耽身边,大咧咧盘腿在美人身边坐下,还不经意蹭了一下美人,蹭得一身幽香。
对面的骆衡清落下一枚棋子,脸色铁青,强忍着没有说话。
独孤明河已经将对面的人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支肘靠在桌案上,撑着额角,不错眼地看着身边人。
“你方才叫他师尊?你是他徒弟?”
贺拂耽静静思?索着,落下一子后才道:“嗯。”
“你叫什么名字?”
“姓贺,贺拂耽。”
“是哪两个?字?”
“拂尘自扫,耽道求真。我?的名字。”
“真好听。我?叫独孤明河,漫天星辰的那个?明河。”
“明河。”
贺拂耽落下一子,朝身边人柔柔看去,“观棋不语真君子。”
独孤明河被这微微责备的一眼看得几乎失神。
那并不是耳提面命的责怪,而是亲昵的、好似他们相识许久的微嗔,因此柔情似水,让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