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鸟嘴刺入皮肤之前,冰霜先?一步冻结它的行动,下?一秒黑色的鸟身蒸发成一片水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张纸片滑落。
扫过纸张上?的内容后,骆衡清先?是瞳孔一缩,随后眉目下?压,阴沉着?脸将请柬捏成齑粉。
望舒宫外,漫天大雪似乎也被这怒意震慑,凝滞不动,偌大雪原眨眼就被疯狂蔓延的冰川取代。
另一只则越过群山,飞入浩渺云烟处的天机宗。
老宗主看完请柬后,信纸无风自燃。众长?老皆神色严肃,掐指测算,想要?在一片迷茫的天机中找出一丝来自天道的怜悯。
只有最年轻的少宗主,在看完信上?内容后,从震惊中回?神后的那一刻,就瞬间来到宗门宝库:“开宗库!我要?找东西!”
第三只飞出魔域的乌鸦则半途改道,一直朝天上?飞去。
极高之处的寒冷已经让魔气?所化?、并无实体的黑鸟也瑟瑟发抖,飞到那朵高悬于天的莲花旁时?,满身黑羽都覆上?一层冰霜。
莲花瓣中包裹的是一座空城。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通衢大道阡陌交通,人间城池中有的一切,这里都应有尽有。但却寂寂无声,空无一人,只有珙桐花独自盛开着?,显得十足诡异。
乌鸦停在开满鸽子花的树枝上?,左等右等不见主人回?来,在疑惑与庆幸中化?作原形,血红请柬落在地上?。
最后一只乌鸦没有离开魔界,而?是朝魔界最深处飞去。
飞过大雪封山的虞渊后,便是喑哑无光的银河。黑鸟在此盘旋许久,终于等到赤蛟牵引着?金乌回?来。
它远远跟在赤蛟身后,不敢稍有靠前。就算金乌身上?燃烧的太阳炎火落不到它身上?,那高温也足以将它烤化?。
直到金乌呜咽着?敛翅落入巢穴,乌鸦才敢朝赤蛟飞去。
浑身斑驳伤痕的蛟龙重新化?回?人形,轻巧地落入满河花田之中。他划破手腕,将鲜血喂给这些娇小的花苞。
黑鸟飞进花田,不等落下?便被两根手指夹住鸟嘴,制住鸟身。
黑羽中的魔气触碰到魔神的手指,立刻离散开来,紧绷的鸟身垂落,变成一张信纸。
看见纸上的内容,独孤明河先?是一怔,随后双目泛红。
一百年,他终于再一次看到这个名字。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这是百年来唯一的消息。整整一百年,除了满河花苞无所依恃,如此漫长?的等待,无望到有时?甚至会期待能有一个人来骗骗他。
但是没有。
所有人都对阿拂的神湮讳莫如深。
他们避而?不谈,就好像这是一个珍贵的秘密,所有人都极度自私地将它暗藏心底。
独孤明河将请柬小心叠好放进衣襟,低头吻了一下?手心中刚饮过血的龙吐珠花苞。
槐陵王宫已经和?从前大不同,千百盏夜明珠将永夜的魔宫照亮得如同白昼。
魔侍们来来去去,悉心置办着?各种?装潢摆设。
特地绑来修真界的工匠,为整座宫殿铺上?白玉地板,砌上?白玉墙砖。各种?摆设都由沈香主仔细核对,稍有差池就不允通过,连花瓶上?的花纹他都要?管。
渐渐地,这里几乎成了望舒宫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