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初双手插兜,边走边看。
六几年的冬天特别地冷,大街上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回到那套房子里,她把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老正兴的油爆虾、草头圈子、正兴酱方,还有那包青鱼秃肺。
虾和圈子放不了太久,得尽快吃。
酱方倒还好,肥油凝住了,搁两天没问题。
青鱼用冰镇着,暂时坏不了。
她一样一样摆进厨房的碗柜里,忽然觉得这屋子有了点活人气。
昨天她来的时候,屋里冷冰冰的,窗户关得死死的,空气闷着一股久不住人的味道。
她开了窗透气,简单扫了地,换了床单,才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现在厨房里摆着菜,碗柜里有碗筷,炉子上的水壶是满的。
像那么回事了。
简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些油纸包,忽然想起昨天坟前那一幕。
额头上那一下。
轻的,暖的。
她抬手摸了摸眉心,什么都没有。
冷的。
“想什么呢。”
她对自己说,转身去烧水。
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不重,三下,规规矩矩的。
简初愣了一下。
这房子除了陆司砚,没人知道。
她走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军大衣,领子竖起来挡着风,帽子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走了不少路来的。
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她认得。
简初的手搭在门把上,没动。
隔着一道门,两个人,一个在里头,一个在外头。
水壶在身后沸腾了,咕嘟咕嘟的,盖子弹起来又落下去,蒸汽顶着壶盖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简初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你在首都过年,为什么不来找我?”
简初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道,只好扯开话题。
“那什么,你吃过饭了没?没吃我给你下点面。”
“你跟我回去住!”
“不去。”
“为什么呀?”
“马上要过年了,过年你家肯定人来人往的,再说了,我去你家住算怎么回事?你爹在,我也不方便,而且这不也是你家的房子吗,没必要瞎折腾。”
“你要是担心我爹的话,我可以让他去我二哥家住,这样就行了。”
“陆司砚,你倒反天罡啊!”
简初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怕,你爹一生气,不要你这个儿子了啊!”
陆司砚不以为意,
“不会的,我现在这么厉害,从军校毕业出去就是干部,我爸不要我几个哥哥也不会不要我!”
“小初,我家有人做饭,你想睡觉睡到几点都行。”
“不去!”
陆司砚还想说点啥,但是张了嘴,半天也没有想到说啥,毕竟这房子也是他家的,除了没有人做饭,其余和家里一样。
不,也不一样,这里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