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三郎的头上,多了十几根明晃晃的细长金针,就如刺猬一般。
半晌,余三郎睁开眼,目中躁意果然散去不少。
一直仔细观察余三郎的何木莲松了口气,低声对李云昭道:“他脑子确实有些毛病,不过不是时时都发作。现在便安稳多了。尽量别言语刺激,也别让他见到什么不能见的场景,否则还会发病。”
李云昭也有些无奈:“我尽力。”
何木莲将金针一一取下。
小梁捕快将余三郎送回屋里。有余夫人撞墙自尽的先例,没人敢让暴躁易怒冲动的余三郎一个人待着。小梁捕快得一直守在余三郎身边。
何木莲也留在了大理寺,以备不测。
郑寺卿还没回来。
李云昭拿了金佛案的卷宗来仔细研究。
文老夫人前些年还算安分,年节生辰收些礼物。从一年多前开始,送礼的官员忽然多了起来,且多送的是重礼。
贪财的文老夫人喜滋滋地收了礼,转头就让文大人提携重用这些送礼的官员。
文大人大半都拒绝了,偶尔也得捏着鼻子帮忙出力。像余通判,本来资历就足够,文大人也就帮了一回忙。
权将军同样送了厚礼,文大人却一直没有理会。武将手下有兵有刀枪,调动升迁关乎军营安稳。文大人行事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从头至尾就没点过头。
“李捕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李云昭立刻放下卷宗,起身拱手行礼:“袁少卿!”
郑寺卿被留在宫中,袁少卿就是大理寺里官职最高之人。袁少卿理所当然地吩咐:“寺卿大人不在,本少卿要审案。权将军是李捕头带回来的,今日本少卿审权将军,李捕头随本少卿同去。”
李云昭眉头微微一跳,神色如常地拱手领命:“是!”
权将军有官职在身,又没有确切定罪,并未进大理寺的地牢,暂时关押在厢房里。
事实上,文老夫人和已经撞墙自尽的余夫人,之前也没进地牢,都在厢房里住着。一日三顿,有荤有素。
随权将军一同进大理寺的二十多个亲兵,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全部被撵出了大理寺。
权二郎被关在权将军隔壁,有捕快一并看守。
袁少卿对权将军还算客气,先敲门,等权将军应声后才推门。然后请权将军坐下,自己坐了权将军对面。
李云昭立在袁少卿身侧,这个角度,正好能将权将军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权将军,”袁少卿官腔十足:“本少卿今日特来问话,请权将军如实作答。”
权将军毫无桀骜之气:“袁少卿请问。”
袁少卿看过卷宗,对案情了然于心,张口便问:“权将军半年前曾给文老夫人送过厚礼,想求文大人为你升迁进禁军,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