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捻珠的手慢了一拍。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冷意淡了些许。
江婉鱼盯着他的面相看了看:“大师,您捉鬼降妖,是为了度人脱,还是为了给活人当护院?”
和尚抬起眼,那双眼里不悲不喜,更加没有怒色,只是平静地望着江婉鱼。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冯二小姐杀人,自有阳间律法,可施主让这女鬼报私仇,她这缕怨气就永远散不去。”
“阳间律法?”江婉鱼冷笑出声:“冯家千金杀了丫鬟,出了二十两银子封了口,连个仵作都没惊动,你难不成还指望她爹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大理寺吗?”
“这丫鬟本就是冤死,若真杀了她,大师也会染上业果吧?俗话说佛渡众生,难道这女鬼不算众生么?”
那和尚神色微松,瞥了地上的女鬼一眼。
“阿弥陀佛,贫僧是不会让她再造杀孽的,贫僧这就将她带回去度。”
得,白费口舌!
那和尚刚动,江婉鱼有些不耐道:“大师还是在外头等着吧,这女鬼终会出去的,大师虽是僧人,可这大半夜的贸然进入我这院子,让旁人瞧了,于我名声有碍。”
说完,江婉鱼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中。
见那和尚仍在墙头,江婉鱼朝隔壁院子喊了声:“司青!”
正在熟睡的司青听到喊声,立刻出门跃上墙头。
看着无端冒出来一个和尚,司青不由得蹙眉:这是哪儿来的?
和尚看了江婉鱼一眼,又念了句佛号:“施主,你护着这女鬼,就不怕沾因果?还是把她交给贫僧吧。”
江婉鱼没接话,进屋取了个小瓷罐,打开蘸了点药膏抹在女鬼肩膀,焦黑的伤处在她掌下慢慢止住了青烟。
“你自求多福吧,我是不可能帮你报仇的。”
女鬼点头,心里自然清楚,对方能帮她治伤已经算帮她了,而且报仇本就是她的事,她也没想假手于人。
她瞥了眼院墙上的和尚,心中飞盘算要如何摆脱。
此时,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
那大和尚瞧了院外的方向,眉头紧蹙,想了想,只能先追着那道浓郁的鬼气而去。
司青正要去追,就听江婉鱼道:“别追了。”
话音才落,就见身边的女鬼消失在院中。
江婉鱼心中腹诽:这女鬼运气还真不错!一瞌睡就有鬼送枕头。
不过,那鬼的怨念极盛,若非惨死、枉死绝不会如此,也不知是谁这么倒霉。
可眼下,更倒霉的怕是冯侍郎府上了。
但这些都与江婉鱼无关。
翌日一早,江婉鱼就接到了来自薛寻之的信。
信中写道薛寻之已经将东西送到了边关,如今正在返程的路上。
看到另一条消息,江婉鱼眉心微蹙。
没想到,那大凉山的一千精兵竟还与楚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