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啊,和我住一条街上嘛。这一男一女我都?见过,往常我们就猜曲家这小子,家中没什么资财,靠的什么这潇洒,哪怕双亲亡故了,依然能日日下馆子喝茶,还?常常与那些?个富家子弟去游船。后来?就知道了嘛,是?靠人家蜜家心善厚道,常常给曲家小子盘缠,有几次还?被我们撞到过小厮丫鬟来?送银子……”
这妇人本?就爱热闹,喜好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如今见到街上的都?是?熟人,且四周众人还?不知道真?相,都?来?问自己,登时就起了兴。
众人好奇:“这么说,这太史令家和曲家,从前是?世交?”
那妇人抱着孩子拍了拍:“这我可不敢说。贵人家的关?系,哪里是?小老百姓一张嘴能评判清楚的。我只知道曲家小子的确是?欠了蜜家的恩情,但要说这两人之?间有个什么婚约,那我还?真?从来?没听过。”
“太史令家的两个姑娘素来?不爱出门,我都?没见过几次。要不是?那蜜大姑娘姿容实在是?出众,跟个天仙似的,我见过一次就不会忘,今日都?不一定能认出来?。但那曲家小子就不一样啦,他天天打我家门口过,都?是?一个胡同里的,能不熟悉么?”
“哦!竟是?这样!”
“那蜜大姑娘当?真?和曲家郎,没有半点情意??”
有人也提出了质疑。
毕竟男未婚女未嫁的,又算是?青梅竹马了,这年头还?能惦记着对方?双亲不在,一直给盘缠资助,这里头就没点其他的意?思在?
妇人顿时扯开了喉咙道。
“哎哟这话我可不敢说,要是?让南宁王府和当?今陛下知道了,少不得要给我治一个多嘴多舌的罪。没看曲家小子都?被扭送到官府了吗!你们也可得收着点,管住嘴巴,没得因为看热闹,而把?自己栽进去的事儿。”
妇人一番话说完,原本?看着热闹还?说点闲话的行人,也都?回过神来?,一个个摇着头散了。
富贵人家的事儿,和他们又有何干系,也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
不过方?才只看那一男一女的模样,到底还?是?那蜜家大小姐更加令人心生好感,语调温柔,但却有礼,哪怕那书生极尽冒犯,也都?忍住了好好说道。最后还?不是?书生太过分,直接往人家清白姑娘身上扑,还?说些?挑唆人家私奔抗旨不婚的事儿,才把?蜜家大小姐惹火了?
是?非公道众人都?有眼睛,便也只唏嘘着想?想?,感慨一下。
但对今日身处其中的几人来?说,此事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南宁王府中的某人,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当?听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被一个书生堵在了半道上轻薄,华宣那张过于俊逸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神情冷到像在释放冰霜。
“是?何人?”
暗卫低下了头:“那人叫曲立封,属下先前调查过…”
其实曲立封这人冒出来?搞事的苗头,之?前就已经有了。
尤其是?在他按照世子的吩咐,特意?调查过对方?后,知晓了那人对未来?世子妃的不怀好意?,且在陛下赐婚之?下,似乎蜜姑娘也对曲立封有过些?许女儿家的情愫,他就犹豫过,是?否要如实和世子禀报。
只不过他当?时才开了个头,世子就没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
虽然暗卫不懂那些?个男欢女爱,但也能猜到,世子爷是?不愿听太多话,以免介怀。
毕竟蜜珠姑娘过去如何,也全都?已经过去了。
人家姑娘长得天香国色,就是?有个把?男子纠缠不休,也怪不到人家弱女子身上去。
但今日在长街上这一番闹剧可不一样,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若不是?看蜜珠姑娘处理?起曲立封,手段尚算凌厉,暗卫都?要出手将这人拿下了。
等他将今日见到的这一幕,全都?给华宣说完后。南宁世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暗卫以为,世子将要大发雷霆时,却见世子黑眸扫来?,声音低沉问他。
“她当?真?那么说?”
暗卫:“???”没听懂世子爷问的是?哪一句,于是?脑袋里疯狂搜寻,蜜珠姑娘今日说过的每一句话。
华宣就在暗卫的沉默中,嘴角一点点压下去,然后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问道。
“就…那无耻浪荡书生企图让她远走高飞时,世子妃回的那句。”
啊!世子爷是?想?听这句话啊。
暗卫立刻懂了,一字不漏把?那句话重新重复了一遍。
——南宁世子是天上的月亮仙人,我三生有幸才能嫁给他,你算什么呢。
华宣久久不语,但黑眸里亮起的光却昭示着,作为蜜珠口中的月亮仙人,他很愉悦。
虽恨那无耻书生竟然贼心不死,在未婚妻已经有了婚约的情况下,依然想?着挖墙脚,还?如此光明正大,一点不怕败坏蜜珠的名声。
但有一点,他也因此而知道了,未婚妻对自己的维护之?心。
这辈子华宣听过许多人在背地里的冷言冷语,毕竟南宁世子痴傻病弱的名头,早在被传出去的那日起,就成了定局。
他听惯了旁人在私底下提起南宁世子的惋惜嘲讽和种种惊诧,却唯独没听过蜜珠今日这样的维护之?语。
“拿我的令牌,去一趟县衙。”
华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面容,吩咐暗卫去办事。
于是?没过多久,京城县衙就一下子来?了好几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