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棠的爸妈是自由恋爱结的婚。
黎晚荷因为身体不好,上学比较晚,初中毕业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
那是六六年,正好赶上时代变化,很多学校相继停课闹革命,她的升学计划就此中断。
丁宁心疼她从小体弱多病,舍不得让她下地干活,便去社办裁缝铺找了个老手艺人,让她拜师学艺。
黎晚荷脑子灵活,做事细心,深得裁缝师父的喜爱,见人就夸这个徒弟收得好。
那天卢木生正好陪他妈妈去裁缝铺补衣服,一眼便相中了坐在角落里记笔记的黎晚荷。
回到家里,他便央求他爸妈去找媒人,自己也对黎晚荷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
黎晚荷没多久就沦陷了。
还没学成出师,先结了婚。
婚后很快怀孕,她的孕反严重,动辄吐得不省人事,无奈,只得歇在家里。
这一耽误,等到小棠棠快两岁的时候,当妈的才正式出师。
为了照顾孩子,黎晚荷并没有留在社办裁缝铺做全职裁缝,而是从裁缝铺接一些零碎的活计,在家里做。
至于卢木生,他比黎晚荷大了三岁,从小呼朋唤友,招猫逗狗,是村里出了名的孩子王。
这个不爱读书空有皮囊的花架子,高小一毕业就拜师学艺去了。
因为当惯了孩子王,到了师父那里还想继续称王称霸,被师父和师兄弟揍了两年,消停了。
出师后就跟着他师父,农闲的时候出去接活儿,农忙的时候回来种地。
直到媒人来黎家提亲,卢木生的风评都还算不错。
可是丁宁记得那小子小时候经常闯祸,她不想把女儿交到一个不靠谱的男人手里,特地走访了好多人家调查,确实没调查出来什么问题。
想想也是,小时候混不吝也正常,毕竟男孩子成熟得晚,只要长大后好好做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何况那媒人还是黎晚荷裁缝师父的亲戚,她师父总不会害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吧?
丁宁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直到这次黎晚荷小产,丁宁都以为自己的女婿是个好男人。
而现在,更加让她大失所望的事情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抓着赵谷雨的衣袖:“你说什么?他贪污了桥梁款?带队的不是他师父吗?这怎么可能呢?”
赵谷雨也觉得反常,所以才把婆婆拉到田埂上来说,免得被人听见。
她小声道:“是啊妈,据我说知,自打他拜师学艺后,就被他师父和师兄整得服服帖帖的,这些年他师父克扣他工资他都不敢吱声,他怎么敢在他师父眼皮子底下搞这些。会不会是有人栽赃他?”
丁宁看了看田间地头正在收拾农具的生产队队员,小声道:“先不着急下定论。你赶紧回去,陪着你姐姐,千万不要让她知道,她那身子骨经不住吓。”
“那你呢妈?”
“这不收工了吗,家家户户都要回去吃饭,领导也不例外,我去领导家里看看。”丁宁掏出兜里的三块钱,“对了,你把这钱给小云,让她去公社买点猪油渣,我答应了小棠棠的。”
“好。”
“还有,你姐要是问你,你就说这钱是你姐夫给的,不然她不肯吃。”
“知道了妈。”赵谷雨没有多问,婆婆是个老接生婆,想赚点零花钱还是很简单的。
结果她回到家里一看,人走了。
她不理解,看着正在烧饭的赵小云,问道:“你小姨呢云云?”
赵小云默默叹了口气,指着正在院子里吹泡泡的黎茂:“被他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