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传来腐臭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小心碰到了一只发僵的手,冰冷僵硬。
他并不害怕,甚至爬起来恶狠狠的踹了那一只手。
“呸,烂人烂命。”
明明是骂尸体,又仿若在骂自己。
他记得,今天他偷偷跟着自己的哥哥袁天乾去学院读书,可却被他祖父发现了。
祖父火冒三丈,怒道:“你这孽障,留着你本就是祸害,你竟还想读书习字?”
他本想着,这孩子命硬,让他自生自灭也就罢了。
可偏偏这孩子骨子里不服输,那双眼睛如狼崽子般死死瞪着他。
“祖父,是乾儿带弟弟出去的,不关弟弟的事,你要罚就罚我吧。”
袁天乾见祖父动了怒,急忙跪下求情,神情紧张。
袁天青瞧了袁天乾一眼,竟心生艳羡,真不愧是大家族教导的君子,即使是跪在烂泥上,也脊背挺直,如松如玉。
不像他,他整个人跪立不稳,被人压在地上。
“罚你?自然是要罚的,如此孽障,让他苟活了十年,也是他的造化,此子再也不能留了。”
祖父神情严肃,眼神冷酷无情的下令。
“家法伺候,打,给我往死里打。”
雨骤然落下,噼里啪啦的落在青瓦上。
无数下人拿着棍棒冲过来。
不过十岁的少年郎躺在院子里,他面黄枯瘦,浑身脏兮兮如同乞丐,浑身是伤,可依旧瞪着一双眼睛,眼神不甘愤恨。
“38杖,今日你们若是打死我便罢,打不死我定加倍奉还。”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冲刷了他嘴角的鲜血。
昏死前,袁天青恶狠狠的盯着院子里的所有人,廊下站满了人,站了他名义上的祖父、亲生父母、兄弟姐妹、叔伯
这里无一不是他的血亲,又无一人垂怜他。
他日,他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初秋,夜风簌簌凄冷。
“小孩,你在这里干嘛?”
正当袁天青思考怎么复仇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传进耳中。
他转身回头,却见一女子站在不远处,身后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如月宫仙子飞天而下。
袁天青没有说话,他挪了个位置,斜躺在一具尸体上,“我在等死。”
那女子轻笑一声,缓步走了上来,
“等死?人终有一死,你既然等死,为何要在这里等?你为何不等老了再死?”
小袁天青翻了个白眼。
废话,他不知道吗?
他要是能活到老,就不会被扔到了这里。
这就好比你睡得正香,突然有人将你叫起来,说道:“人有一天会长眠地下,你现在睡什么?等你死了再睡。”
袁天青活活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