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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自多洛斯的小猫（第1页）

十年，对于一座经历过淬炼的城邦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奥赫玛的城墙并未在这十年里延长或是增高多少，但它却日渐沉实。

那些爱丽丝早年设计的防御工事被反复修缮、加固、迭代，每一块石砖的接缝处都被重新填实过不止一次。

城内的排水系统也经过了一轮彻底的更新，以保证即便是百年一遇的暴雨也不会让街道积水过膝。

公共浴场的规模拓展了将近一倍，一方面，奥赫玛不断的吸纳流民，人力增长极快，另一方面……毕竟逐火的旅途漫长，且经历过一次大的创伤，人们总得有些能够消除不安的消遣。

逐火军的编制依旧如初，爱丽丝保证着其过人的战斗力，虽说黄金裔因为那次围剿而损失惨重，但爱丽丝通过改善他们的装备，而使其保持着能够对泰坦造成威胁的锋锐。

它要足以应对黑潮侵扰，在必要时，也需要能够支持大规模的远征。

但，这么长时间，奥赫玛却再也没有对什么地方吐露锋芒了。

毕竟，那把剑该指向何方，还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虽然奥赫玛内部乃至整个翁法罗斯都默认——下一场该归还的火种，是纷争。

但没有人真的提议立刻就动手。

纷争泰坦尼卡多利仍在悬锋城的疆域内徘徊，而悬锋城的新王欧利庞自继位以来一直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他甚至主动削减了边境驻军的数量，还几次派人向奥赫玛递送通商提议，言语之客气、措辞之周全，几乎让人以为他是在写信给一位远房的亲戚，而非邻国的统治者。

这种老实到了可疑的程度，反而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无从下手。

“……我现在甚至开始怀念那个喊打喊杀的，曾经的悬锋人了。”塞涅卡有一次在议事厅里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至少……那时候想要出征，都不需要找什么理由。

不过，虽有悬而未决之事，城内的生活还是在平稳地向前推进着，当然，也有些许小插曲。

某个寻常的傍晚，云石天宫深处的私人厅室里，爱丽丝正端着一碗热汤，坐在窗边的石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浸透的天际线上，像是还在想一些没有完全得出答案的事情。

桌对面坐着阿格莱雅，她十年来的变化不只是身姿的更为高挑，容貌在那些经过的时光雕刻下也显得更加沉稳。

她低头切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动作不急不缓，刀尖划过肉面时几乎没有出声响。

“塞涅卡说的那些话，其实并非没有道理。”爱丽丝放下汤碗，重新看向阿格莱雅，“纷争的火种确实已经搁置太久了。尼卡多利的活跃范围还在扩大，虽然并未逼近奥赫玛，但依旧在影响悬锋城周边的区域。”

阿格莱雅没有立刻回应，她将切好的肉块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然后端起杯盏抿了一口水，才开口道：“但悬锋城没有开战的意图，我们没有理由主动进攻。”

“我知道。”爱丽丝说，“这也是为什么它一直没有被列入议程的原因。”

“而且断锋爵已经不在人世，能够继承纷争之种的人选……也需要细细考量。”

阿格莱雅的声音平稳，“即便我们回收了纷争的火种，如果找不到足以承担试炼的后继者，也不过浪费心力。而且……虽然尼卡多利的征伐并无差别，但的确也在抗击着黑潮，若是无人继承火种，代替尼卡多利行此事，那也并非好事。”

她放下杯盏，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搭了一下，像是确认某个念头已经被完整地表达出来。

“麻烦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啊。”爱丽丝靠回椅背，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阿格莱雅脸上，正准备转换话题，“换个话题吧，你之前说过奥赫玛最近来了一批从多洛斯流亡而来的灾民……”

阿格莱雅的动作不明显地顿了一下。

她放下刀叉，用帕巾擦拭了一下手指，然后抬起头。

“……是的。”她回答，语气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那些人大多是逐火军在外出剿灭黑潮时带回的流浪者。多洛斯城邦此前在黑潮来袭时彻底覆灭，幸存者四散流亡，部分人辗转到了奥赫玛。融入城邦的过程虽然偶有摩擦生，但总体而言还算平稳。”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但是……有个不安分的小猫，频繁出现在我的私库与工坊附近。即便数次更换过存放物品的位置，她也总能找到。”

阿格莱雅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爱丽丝注意到，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她作为凯撒的继任者，一直相当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甚少抱怨，比起曾经不成熟的模样，已经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却露出这副表情，想必这位小偷让她颇为困扰。

“……小猫？”爱丽丝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阿格莱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用金线感知爱丽丝的表情变化，判断她是在认真询问还是带着调侃。

“字面意思……多洛斯人许多都长着猫耳及尾巴。”，阿格莱雅说道，“我本来想将那个家伙关上一段时间，磨一磨她的性子，但执法队抓她的时候，她钻进一条窄巷跑掉了。”

“我又不会吃了她，不过是想给她找个老师，好好的学学常识和生存必备的技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偷小摸。”，阿格莱雅叹了口气。

“但听起来……她似乎不怎么领情？”，爱丽丝笑着说道，“不过仅凭一人，能够躲开如今奥赫玛的安保力量，这只小猫也挺厉害的嘛。”

“所以……我想将其培养起来，若是能成为逐火的一份力量，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阿格莱雅点点头。

爱丽丝欣慰地看着阿格莱雅，她也算是成长起来了，从一个青涩的跟在刻律德菈身边学习的少女，变成了能够为未来做深远考虑的领导者。

自己还有那件事需要解决，在那之后也无法在管理上帮助她太多。

或许，更多的事情也能放手让阿格莱雅独自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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