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鹤鸣厌烦周围的趋炎附势,更不满卫凌砚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每隔几秒就会搜寻卫凌砚的身影,直到看见这一幕——里奥搂着卫凌砚笑得开怀,眼里满是喜爱。他们在聊什么?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esp;&esp;眉头越蹙越紧,沈鹤鸣三言两语打发掉前来搭讪的人,走向卫凌砚。
&esp;&esp;“聊什么这么开心?”他笑着询问,眸色却暗沉。
&esp;&esp;大家看了看跟过来的杜特,连忙摆手,“没聊什么。”
&esp;&esp;卫凌砚也摇头,并不开口。
&esp;&esp;沈鹤鸣笑了笑,抬头欣赏那幅油画,眼里全都是黑暗的潮涌。只是离开一小会儿,这些人和卫凌砚之间就有了小秘密。
&esp;&esp;这孩子真是太招人喜欢……
&esp;&esp;杜特指着自己的画作,想让大家点评一番,里奥头皮有些发麻,连忙招呼道,“走吧,前面的展厅有一场服装秀,快开始了。据说是北市美院优秀毕业生作品,很有创意和活力,值得一看。”
&esp;&esp;卫凌砚摸了摸鼻尖,也道,“好,我喜欢看毕业生的作品,他们很大胆。”
&esp;&esp;杜特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画作,没能听见赞扬,有些遗憾,却也只能走在前面带路。
&esp;&esp;巨大展厅中央,一座高台向前蜿蜒,两边低矮处是错落有致的椅子。社会名流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或窃窃私语,或东张西望,或自顾玩手机。
&esp;&esp;杜特把大家带到第一排。
&esp;&esp;灯光暗了下来,追光照射高台,出口处,两个模特穿着桶状服饰,背靠背,四条胳膊麻花一样缠绕在一起,像个球体一般滚动过来。
&esp;&esp;紧接着,有两个模特像是得了脑瘫,一边迈步一边用脚尖画圈,疯疯癫癫地晃过去。还有一个模特被另一个模特握住两个脚踝,在t台上拖行。
&esp;&esp;服装好不好看,卫凌砚没发现,但他发现这些人的精神状态是真的精彩。
&esp;&esp;他看向杜特,表情一言难尽,“你确定这是服装秀,不是行为艺术?”
&esp;&esp;杜特满脸尴尬,不由瞪了里奥一眼。里奥已经灵魂出窍好一会儿了,眼神都是空洞的。
&esp;&esp;杜特无法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只好反问,“这应该是他们导师要求的吧。如果让你穿着这些奇形怪状的衣服上台,你怎么走?”
&esp;&esp;卫凌砚看向t台,轻声说道,“如果让我上去,我会像一颗保龄球,把这些所谓模特全都撞飞。”
&esp;&esp;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种非主流的走秀,只觉得自己的职业受到了亵渎。
&esp;&esp;杜特微微一愣,然后无声大笑,笑着笑着便扶住卫凌砚的肩膀,真心实意地说道,“亲爱的,你真的太有趣了。”
&esp;&esp;卫凌砚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甩开。
&esp;&esp;杜特笑得更开怀,真想把人强行搂过来,狠狠亲一亲脸蛋。
&esp;&esp;台上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两人的耳语,沈鹤鸣没能听见。他只看见杜特笑得很开心,眼里有灼热的亮光,那是对卫凌砚的欣赏和喜爱。
&esp;&esp;他想问两人刚才在说什么,却又担心被再次敷衍。
&esp;&esp;眼里暗潮涌动,黑雾弥漫,沈鹤鸣摇摇头,自嘲地低笑一声。
&esp;&esp;一名模特从高台上走过,脑袋晃得太厉害,头上的帽子掉下来。
&esp;&esp;沈鹤鸣盯着落在自己脚边的宽檐帽,眼里全是冰冷的厌烦。他对今天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esp;&esp;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捡起帽子,翻转着把玩,每一根手指都像玉雕的艺术品,圆润纤细,赏心悦目。沈鹤鸣顺着手指向上看,视野中出现卫凌砚沉静的脸。
&esp;&esp;意兴阑珊的感觉慢慢散去,沈鹤鸣耐着性子继续看秀。
&esp;&esp;几个六七岁的童模小心翼翼地走在一群成年模特中间,高高仰起小脸,模仿大人睥睨的表情。
&esp;&esp;说实话,这场景一点也不高级,反倒令人不适。
&esp;&esp;卫凌砚向来反对年纪太小的孩子进入这个行业。然而资本是嗜血的,他们不会在乎儿童该如何化解繁重工作带来的巨大压力。
&esp;&esp;此时此刻,他感到厌倦。他正想问问沈鹤鸣要不要提前离开,却见一个格外幼小的男孩带着满脸泪水被推出来。
&esp;&esp;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台下某处,苍白的嘴唇死死抿住。他与别的童模完全不同,一看就没接受过专业训练。
&esp;&esp;卫凌砚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去,只见观众席里,一个俊美的男子坐在昏暗角落,目光严厉地看着台上。
&esp;&esp;他摆了摆手,示意男孩继续走,没有露出鼓励的笑容,只有强硬和冷酷。
&esp;&esp;卫凌砚忽然就想到了幼时的自己。曾经的他无数次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父亲,得到的却只有拒绝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