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我钻进去看看。”
有些苹果的诱惑,阎老三蹲下身,半个身子慢慢往又深又窄的矮柜里挪,膝盖跪在地上,脑袋几乎全部埋进了漆黑的柜子深处,只有脖子还露在外边。
就在他还伸着胳膊,在黑暗里摸索的时候,忽然,两只脚踝猛地被一双手牢牢按住了。
“哎哎!二哥!你干什么呀!别摁我的脚啊!我出不来啦!”
阎老三一下子慌了,两条腿使劲蹬了蹬,却怎么也挣不开,“快松开!我真的出不来了!”
柜子空间有限,人一旦这样钻进去,根本没法原地转身,想要出来,就只能一点点往后倒退。
可他双脚被按住了,压根挣脱不掉,想出来也出不来,急得不行。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阎解放忍着笑,声音慢悠悠地从柜子外面传进来。
“我错了!我错了二哥!我不该在路上嘴馋偷吃丸子,还编瞎话糊弄你,你先放我出去行不行,我好好跟你道个歉……”
“早干嘛去了,先跟我老实交代,咱妈到底让你送过来多少。”
“就小半碗!七八个!就用家里那个最小的瓷碗装的,咱妈那性子,本来就舍不得多炸,挑的萝卜还都是有点蔫吧的,面也没舍得多放……我没忍住,大半都让我吃了。”
柜子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好二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快让我出来!”
“急什么,先在里边好好反省一会儿。”
“吱呀——砰!”
黑暗当中,阎老三往后使劲挣的时候,后脑勺冷不丁重重磕在了柜子内侧的木板上,疼得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嘶嘶地抽着气。
阎解放心里明白:对家里别人,很多事情他都可以得过且过;
可对于阎老三这个满脑子小心思的弟弟,要是总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去,这小子过不了多久,保准就要蹬鼻子上脸。
人是挺聪明的,就是一年多没怎么好好敲打,看样子,已经把从前被二哥“支配”的那点敬畏给忘干净了。
老话讲小树不修不直溜,今天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得让他实实在在长点记性。
柜子里面,阎老三急得连声讨饶:“哥!我真的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撒谎骗人了!”
听着那一阵一阵从柜子深处传出来的嚷嚷,阎解放又好气又好笑,却没打算轻易放过。
他心里也清楚,老三骨子里那一身反骨,嘴上认错快,保不齐心里还在打别的小算盘。
老阎家这几个孩子里,就数他心眼最多。
就凭着老三这份见人说人话,能屈能伸的机灵劲儿,阎解放有时候还会在心里想,
这孩子要是将来走仕途,混不到处级,都对不起他这一肚子弯弯绕绕。
但玩笑归玩笑,该立的规矩还是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