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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 闲话（第1页）

妞妞听了阎解放的话，半点不推脱，小短腿噔噔几步迈到炕边，手脚麻利地一撑身子，轻轻松松翻上了温热的土炕。

她盘腿端正坐好，小腰板挺得笔直，依旧还带着刚才和阎母争辩过后的不服气，小脸蛋鼓鼓的，眼神倔强，一副理直气壮自己没有做错事的模样。

阎老三无奈地摇了摇头，慢吞吞跟在妞妞身后，老老实实爬上炕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他不爱掺和家里的口舌热闹，今天纯属是被无辜牵连，平白无故跟着遭了殃，心里说不出的憋屈，却也只能乖乖安分下来，不敢再多言语半句。

屋内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窗外隐约掠过的风声，轻轻蹭着院墙，发出细碎的响动。

炕头余温融融，把冬夜的刺骨寒意尽数隔绝在外，和方才客厅里热闹拌嘴的氛围截然不同，安静得让人心里都跟着踏实下来。

阎解放靠在床头软垫上，抬眼望着炕上面一静一动两个孩子，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他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噩梦带来的心慌，想要踏踏实实补个觉，结果客厅里一老一小拌嘴争执，闹出接连不断的动静，最后还把两个孩子直接送进了自己屋里。

这下屋里多了两个人，原本安稳静谧的氛围彻底没了，残存的睡意也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

阎解放缓了缓心神，看着一脸执拗的妞妞，轻声开口问道：“你刚才跟奶奶吵什么呢？还官僚主义作派，这些词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妞妞听见问话，立刻仰起小脸，认认真真答道：“都是爷爷教我的。爷爷说，做人说话要实在，凡是开口先铺垫一堆空话套话的，都不是真心讲道理，都是糊弄人的废话，不用当真听。”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稚嫩的小脸上透着十足的认真，看着格外可爱。

阎解放被她这番较真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话不是这么说的，奶奶是长辈，跟咱们唠家常、讲以前的旧事，只是随口闲谈，不是你说的那些空话套话，不能乱用词语乱扣帽子。”

妞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嘟囔道：“可是奶奶一直在说你的糗事，还说得那么大声，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笑话你。”

听到这话，阎解放心头微微一暖。

他知道，妞妞年纪小不懂规矩，说话直来直去、不分场合，方才顶撞奶奶确实不妥，可归根结底，孩子的出发点是护着自己，心里是真心向着自己的。

这份纯粹又直白的维护，让他方才被噩梦搅乱的心情，瞬间平和了大半。

一旁的阎老三闻言，也跟着轻声开口附和：“确实，妈今晚唠得有点多了，陈年旧事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说，你的那些小时候的糗事，大院里老住户基本都听过好几遍了。”

阎解放苦笑一声，无奈摇头：“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小时候不懂事，年少莽撞爱逞强，现在回头想想，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

他想起当年被许大茂三言两语激将，就头脑发热去找傻柱比试的模样，又想起夏天在河边吹牛逞强、险些溺水丧命的惊险经历，心里满是唏嘘。

年少无知的时候，总爱争一时脸面、图一时威风，做事不计后果，傻乎乎地由着性子来，闹出一堆让人哭笑不得的荒唐事。

如今年岁渐长，历经世事，性子早就磨得沉稳内敛，再也不会做出这般冲动幼稚的举动了。

“你那时候也真是胆大。”阎老三笑着说道，“傻柱的身手，院里同龄人没人敢招惹，也就你年少气盛，敢直接往上冲。还有下河闭气那件事，现在想想都后怕，要不是凑巧赶上小猪下水……”

阎解放点点头，深有感触：“可不是嘛，那时候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做事鲁莽冲动，从来不会考虑安危后果。也算是命大，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平平安安熬了过来。”

妞妞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里满是好奇，连忙追问：“阎解放，那你当年被小猪拱上岸的时候，害怕不害怕？小猪厉害吗？”

看着孩子天真好奇的模样，阎解放耐心解释：“那时候我在水里已经呛了好多水，脑子发懵，手脚发软，根本撑不住了，整个人都快要沉下去了。那几只小猪慌慌张张乱跑下水，无意间一头撞在我身上，把我一点点往岸边拱，纯属凑巧，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妞妞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原来小猪还能救人，太厉害了！”

阎老三忍不住笑道：“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妙，谁也想不到，当年救了你的，不是大人，不是路人，偏偏是几只乱跑的小猪。这件事，也难怪妈念叨这么多年，实在是太稀奇了。”

屋里三人低声闲谈着，氛围松弛又温馨，彻底驱散了之前争执的紧绷感。

隔着一道木门，客厅里的说笑闲谈声依旧断断续续传进来。

何佳涵温柔的笑声、阎母慢悠悠唠旧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绵长，填满了漫长寂静的冬日。

阎母此刻已经擦完了满满一盆青萝卜丝，撒上细盐轻轻腌制，一边收拾桌上的杂物，一边还在和何佳涵闲聊着阎解放年少的各种趣事。

何佳涵听得兴致盎然，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

她认识的阎解放，成熟稳重、做事靠谱、待人温和，待人处事向来滴水不漏，从来想不到他年少时竟这般莽撞可爱，一身的少年憨气。

这些细碎的陈年旧事，让她觉得眼前人的形象，愈发鲜活真实、有血有肉。

屋里的妞妞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声音，依旧耿耿于怀，小声跟阎解放嘀咕：“奶奶还在说你的事，下次我还要反驳她，不让她乱讲你坏话。”

阎解放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不许再跟奶奶顶嘴了。长辈唠家常是心意，不是坏话，下次乖乖听着就好，不许再乱说话、乱抬杠。”

妞妞瘪了瘪小嘴，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下来。

阎老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底格外安稳。

冬日的夜晚漫长又寒凉，可一家人围在屋里，唠唠家常、说说旧事、吵吵小架，热热闹闹、烟火满满，便是最踏实的人间温暖。

阎解放靠在炕头，听着里外屋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看着眼前两个鲜活的孩子，心里那点噩梦带来的阴霾，彻底消散无踪。

不管是年少荒唐的过往，还是眼下琐碎温暖的日常，都是属于这个家最真实的模样。

平凡琐碎，却安稳暖心，岁岁年年，皆是安稳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