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芯心中意动,上前问了一句:“供奉官家中翻新,这是王爷打哪得来的消息?”
五王爷余光扫过,今日的柳芯浓淡相宜,一袭烟紫披帛,更衬得肤白柔嫩似玉,眼尾绯红遥遥递来一缕柔媚,看着千依百顺,楚楚动人。
白日里的挫败被缓解几分,他轻笑道:“不论从何处得来,既然消息到了我们耳中,自然能为我所用。”
“王爷说得是。”
柳芯心中一喜,暗道五王爷果然也在为这次柳莳亲自验尸而不满。
幸好,陛下也并非全然偏颇柳莳。
有刑部仵作从旁随行,此事陛下亦会派童迁做耳目亲自跟进,未尝没有他们转圜的余地。
现如今,柳芯最大的倚仗便是五王爷,她得让五王爷和自己一心,尤其……不能让如今恢复容貌的柳莳重新进入五王爷的视野。
于是柔声怂恿道:“陛下竟然容许他们重新为郡主验尸,五年前的尸骨,身上痕迹早已化为尘土,岂不是任由柳莳和晋王说什么便是什么?”
五王爷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掌心,若有所思睨了一眼柳芯:“你很着急?”
“王爷……妾身自然忧心有人无的放矢,凭空捏造事实。”
柳芯咬了咬唇,压下心中慌张。
错眼避开五王爷好似深深探究的冷眸:“再且,晋王竟私自存放君主玉躯五年之久,陛下也不追究,安阳公主夫妻更是任由他们胡闹,此次若是让他们得逞,岂不是更助长了晋王与柳莳的张扬跋扈?”
“此事确有蹊跷。”
“当初郡主落水离世,安阳公主险些一蹶不振,远居藏南部落心灰意冷,这次竟被三言两语说服?”
可惜。
也不知谢司衡用了什么说辞,竟将这对夫妻千里迢迢召回,还愿有人对郡主的尸骨动手动脚。
……
与此同时。
临川郡主别院,枕流园。
“自五年前起,园中再无人居住,而今荒草遍布,早已不见当年之繁华盛京,那年当真风光无限,就连皇家设宴都特地选在我儿的北苑中来。”
安阳公主行走在前面,平铺直叙的声音,却透出十足的怅然与怀念。
柳莳空前的沉默。
临川郡主之死和‘自己’有关,她如今站在死者母亲面前,还被特地待到当年故地重游,安阳公主而今看似平和,柳莳却不敢轻易揣度安阳公主的心中所想。
她无声落后一步,余光看到一处波光粼粼,呼吸不由得一窒,下意识停下脚步蹙眉看去。
“那就是浣月池,我儿落水的地方。”
安阳公主骤沉的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杀意,对柳莳,也对有可能的任何凶手。
柳莳背脊发寒,好似被即将发狂的母兽盯上,她正声说道:“我不求公主现在就信我,但我会尽我所能找到真正的凶手,让郡主真相大白,也求给我一次洗脱冤屈的机会。”
“本宫的确不信你。”
安阳公主浑身散发着悲痛和恨意,紧盯着柳莳,她上前一步质问:“可那晚,是你将郡主约在这里,被人亲眼看到你与郡主一同落水,你敢说这件事与你毫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