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点了点头:“你来我这,我用幻术遮掩一下身形。”
胡满絮二话不说,散去自己的云,跳到了梅时雨的风罩里。
梅时雨调动妖力,一层薄薄的幻术悄无声息地覆盖在了风罩上两人周围铺展开来,将她们的气息和身形一并掩去。
风卷着她们,无声无息地朝南边飞去。
越往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就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林深处慢慢腐烂酵。
胡满絮的鼻尖轻轻抽动了两下,狐狸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嫌弃:“这味道……阴气、怨气里还掺着点别的,像是腥臭的油膏烧过之后留下的气味,这附近有邪修?”
“快了。”梅时雨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前方某个方向,“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
又飞了大约两三分钟,她们在一处地势略低的洼地上空停了下来。
“找到了。”
她们俩低头看去,洼地中央被清理出一块圆形的空地。
空地周围,插着黑色蜡烛,火苗呈诡异的幽绿色,即便林间有风,火苗也一动不动。
地面上画着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纹路,纹路的最中心,摆着三尊巴掌大的黑色小像。
小像通体漆黑,面目模糊,五官挤成一团,看不出是人是兽,只有一双用朱砂点出来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红光。
三尊小像呈品字形排列,正好将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困在中央。
那雾气蜷缩着,凝而不散,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它的边缘不断颤动着,偶尔有一缕更淡的灰气从内部往外涌,又被小像上的红光逼退回去,周而复始。
小像后面,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正盘腿坐在那里。
他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骨针,在一只盛着浑浊灰绿色液体的黑碗里一圈圈地搅动着。
每搅动一圈,碗里的液体便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顺着碗沿溢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灰气,飘向三尊小像,然后被小像的红光一口吞噬。
小像困住的那团灰白雾气便跟着颤动一下,轮廓又薄了一分。
黑袍身后,还飘着七只厉鬼,四大三小,形态比小像里那只凝实得多,眼睛都空洞无神,身上的怨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胡满絮看着那男人的动作,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有什么脏东西在挠她的骨头:“他这是在干嘛?”
“炼鬼。”梅时雨的九幽灵犀瞳已经悄然开启,看出了这人的来历:“他是暹罗国的降术师,手上有降术传承,灵气复苏后功力大涨,听说咱国内的鬼实力强劲,就偷渡来抓鬼炼鬼仆了,他抓的都是鬼修。”
“鬼修?”胡满絮奇怪道:“鬼修没事儿往这里跑什么?附近连个冥界入口都没有。”
“他用小鬼当饵,把鬼修引过来,用布阵困住,最后用骨针引魂、陶碗聚煞,慢慢把鬼魂的自我意识磨掉,炼成没有神智的鬼仆。”
“鬼仆?”胡满絮的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那七只厉鬼都是他的鬼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