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西闪躲地眨了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席凛这才侧身让开。
林拾西滑下引擎盖,双脚落地的瞬间,还是因为男人身上过于浓郁的松香踉跄了一下。
他皱着眉,神游天际似的原地转了两圈,像在找东西,过了片刻又停下,无比别扭地瞥了席凛一眼:“手,得包扎。”
席凛嗤笑一声,绕过他打开后备箱,拿了条干净帕子,递到林拾西面前。
林拾西略一迟疑,席凛就蜷起手,“哎哟哎哟”连声叫疼。
林拾西只好给他包扎。
因为手法不太熟练,最后席凛的手被裹成了粽子。
林拾西尴尬地清清嗓子:“还是得找医生处理。”
“那走吧。”
席凛拉开车门,回头见林拾西杵在原地没有跟过来,挑眉道:“你弄伤的,难道你不打算负责?”
林拾西理亏,只好抬脚上车。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诊所,重新做了消毒和包扎。
短短十几分钟,换下来的帕子就被血浸得通红,可见伤得厉害。
林拾西动容地握紧了手。
他盯着席凛忍痛的侧脸,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
席凛抬眼见到他的表情,扬起嘴角:“感动得要哭了?”
“……”林拾西别开脸,“你想多了。”
医生交代好注意事项后,两人回到车上,林拾西瞥见席凛换档的动作不太利落,终于还是没忍住,闷声问:“为什么要挡那一下?”
“当然是救你。”席凛说,“你以为你那一叉子甩出去,能把一个人的脖子扎穿吗?角度不对,工具也不够尖锐,你看我的手就知道了。”
他单手打方向,受伤的手搭在中间的扶手箱上,掌心绷带白得刺眼。
林拾西沉默着移开视线。
“先不管他死不死,你呢?”
席凛睨他一眼。
“如果我不拦你,你打算怎么脱身?”
脱身?
根本没办法脱身。
林拾西很明白下场会有多惨烈。
只是当时应激反应严重,愤怒和仇恨完全占据大脑,他已经没了理智,身体不受支配。
哪怕此时此刻,一想到那张可憎的面孔,他还是会全身发抖,心跳加快。
林拾西一手支在车窗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暗自深呼吸。
幽暗中,一缕缕松木香钻进毛孔,吸入口鼻,悄无声息地抚平他的战栗。
等他平静下来,suv已驶上高架桥。
“去哪?”
“不知道,随便开呢,”席凛问,“你想去哪?”
林拾西也说“不知道”。
想去哪,不知道,但不想去的地方,却有很多。
不想去什么慈善晚宴,也不想回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