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峰下,走马观花,滞留的时间相当之短。
毕竟将纳兰曜从地牢释放出来的时候曾经来过,故地早非往昔景象,凭吊与怀念,也找不到完全合适的地方。
至于不远处的青玄城,同样刚去过没多久,唯一值得留念的丁影也刚见过,那丁家堡,没有丝毫重游的价值。
灭绝峰,差不多也是如此,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
高高在上,一览众山的峰顶,早就在毁灭劫雷一重又一重的拍打下,被足足摧毁了三千丈有余。
如今的灭绝峰,在玄元域的一众山脉中,固然还能称得遥遥领先,可一马当先的势头,是再也没有了。
洛一缘、应玉堂、梅若雪都或多或少有些感触,只是并没有那么深罢了。
灭绝峰一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算得上漫长人生中记忆犹新之事,可也没那么重要。
反倒是纳兰曜,默默撇下三人,独自下落到峰顶,站在悬崖峭壁边沿,时而眺望远方,时而向下垂目。
生于斯长于斯,对于魔教总坛的感情,他无疑是最深的。
纳兰曜的天赋不俗,手段极狠,换作一个相对平和的年代,绝对能成就一番大事。
在他的带领下,魔教由衰转盛,一扫其父纳兰翱的颓势,威压天下,成就一番不世霸业,也并非不可能。
想象皆是美好的,奈何生不逢时,非他之罪。
死敌洛一缘的出现,剥夺了他向上攀升的捷径,叫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一场天地大灾劫,让大势格局陡然生变,想要横空出世一雪前耻再非容易之事。
而后玄元对峙,邪魔天降,曾经盛极一时的魔教终于到了濒临分崩离析的地步,随便走错一步,就是无底深渊。
表面上看,魔教坐拥一尊神话,四位天虚,实际上纳兰曜手上能掌控的,除了他自己之外,最多也就区区一个降服的修罗教祖,有几成忠心都是回事。
月灵公主纯粹挂名,压根使唤不动;嗜血魔鬼长年在外漂泊,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密藏活佛倒是在灭绝峰勤勤恳恳,可脑后反骨,不得不防。
搞了半天,堂堂邪公子麾下,只有四杀十六使的嫡系,实在是有些凄惨。
融合邪心,实属逼于无奈之举,本以为能够成就无上神境,魔压天下。
彼时修罗教祖归心,密藏活佛慑服,如无意外,嗜血魔鬼也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魔教只差一步,就能再现辉煌盛况。
一场劫雷,两道人影,将他的美梦憧憬,彻底打碎。
“唉。”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
看着烟云渺渺,来回飘荡,千头万绪在心间徘徊,纳兰曜的脸上,再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与古怪邪性,只剩下苦笑。
“生而不逢时,奈何,奈何。”
“也罢,自此离去,圣教与我,再无任何干系。”
故作潇洒地一甩袖袍,两滴冰冷的眼泪划过脸颊,他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最后的决绝,再无其他。
圣玄城乃是诛邪圣殿第一城,论及地位,比起诛玄城还要高上一筹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