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边黑暗。
阴影之中,只有几缕幽幽的火光在闪烁飘荡,忽明忽暗,让人看得不争不切。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洛一缘茫然地握着手中的刀剑,怔怔出神。
他还能隐约记得,自己应当有一柄晶石铸成的弯刀,一柄血色遍布的长剑。
现在,他的手中,的确是一刀一剑不假,但造型制式,都平平无奇,根本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前方不远处,如鬼魅般的咆哮声阵阵而来,摇摇晃晃的鬼影不断迫近,给茫然无措的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我……这是在哪?”
“我……又是谁?”
“这里,好黑,但是好像在哪见过,刚见过不久……”
“可恶,记不起来,我的头好痛,好痛!”
胡乱用刀柄剑柄拍打着脑袋,晕晕乎乎的思绪并不能就此稍稍好些,反倒让那种不适感有所加重。
越是努力去思考,试图去捋顺杂乱无章的记忆,就越被纷扰的记忆乱流冲刷得头晕目眩,以至于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时间,从来不会停在原地等待。
一尊尊散发着墨色焰华的骷髅不断逼近,高举手中的兵刃,冲着洛一缘劈砍而至。
有些眼熟的画面,在眼前重复重叠,洛一缘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已让他抬起手中的刀剑,试图做出格挡的举动。
“当!”
刀裂,剑碎,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与骷髅手中的骨质器械相提并论,触碰的瞬间,就当场报废。
顾不得酸麻肿胀的两条手臂,洛一缘仓皇向着一旁闪躲,怎奈身子似乎并不怎么受到控制,步履虚浮之下,左脚绊在右脚上,恶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狼狈地趴在地上,后背破空只剩汹汹来袭,他本可以简简单单地通过翻滚动作,避开夺命的攻击,怎奈鬼使神差地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休息一下吧。”
“你已经走得够远了,孤身一人,行至此地,也该好好休息了。”
“挣扎,抵抗,只会让痛苦加重、加深,何必,何故?”
回荡在耳畔的声音,轻柔似呢喃,尤为熟悉,只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到底出自何人。
就这么迟了弹指,硕大的骨锤已重重砸在洛一缘的背上。
想象中的护身气劲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重锤之下,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紧跟着,刀、剑、枪、斧等一系列兵刃全往他身上招呼,每一次的攻击,都会带走大片大片的血肉。
痛苦并没有直接消散,洛一缘的意志还是极强极强,并没有直接闭上双眼。
倒是直接躺平,反倒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身上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沉重担子,悄无声息地卸下了。
生机在一点一滴地流逝,随着鲜血彻底流干,他的一生,也在近乎无底的黑暗深渊之中,走到了尽头。
沉沦深海之中,任由浮沉起落,直至某一瞬,猛然惊醒。
在一片比湖泊还要宽广的血池里惊醒,洛一缘愕然抬头,左顾右盼,疑惑又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