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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消息传到守业耳中心中既心疼又庆幸（第1页）

中东的日头烈，晒得工地的黄沙都烫，守业刚卸完一车钢筋，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脖子里，黏腻得难受。

他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刚想找口水喝，同队的福建老乡阿强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手机，脸上带着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守业，歇会儿不？跟你说个事。”阿强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小心翼翼，怕戳到他的痛处。

守业点点头，靠着钢筋堆坐下，接过阿强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些燥热。

“咋了？是不是家里有啥消息？”守业的心猛地提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晓宇，或是晚晴，指尖都不自觉地攥紧了矿泉水瓶。

阿强坐在他旁边，搓了搓手，才慢慢开口：“是你家海坛岛的消息，我姑昨天给我语音，说晚晴嫂子那边，又有人给介绍对象了。”

“晚晴”两个字从阿强嘴里说出来，守业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矿泉水瓶停在嘴边，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底，激得他打了个颤。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的黄沙地，眼神有些空，阿强能看到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那……那嫂子应了？”守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黄沙磨过，连他自己都听不出原本的腔调。

阿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应，嫂子直接婉拒了。我姑说，媒人磨了半天，嫂子态度特别坚决，一点余地都没留。”

守业悬着的心，莫名松了一下，可这松快还没持续一秒，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闷得疼，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为啥？”他又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生怕阿强说出的答案，会让他更难受。

“我姑说，嫂子跟媒人说，自己一个人挺好的，不想再经历感情的伤害了。”阿强的声音放得更柔，“守业，这话说的，明眼人都知道，嫂子这是还没走出来啊。”

阿强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守业的心里，疼得他眼眶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这双手能搬得起百斤的钢筋，能扛得住工地上的苦，却扛不住一句关于晚晴的话，扛不住自己心底翻涌的愧疚和悔恨。

“是我害的。”守业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都是我的错。”

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年的事，队里的老乡都知道，是守业自己听了流言，瞎猜忌，把好好的一个家给作没了，如今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守业，过去的事，别再想了。”阿强只能叹口气，“嫂子她，也是个倔性子。”

守业抬起头，看向远方，中东的天很蓝，却没有海坛岛的云柔，这里的风很烈，却没有海坛岛的咸腥，这里什么都有，却没有他的晚晴，没有他的家。

他的心里，此刻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翻江倒海的心疼，另一半，却是藏不住的庆幸。

心疼，是因为他知道，晚晴说的那句“不想再经历感情的伤害”，字字句句，都是冲着他来的。是他的猜忌，他的狠话，他的决绝，把晚晴的心伤得千疮百孔，让她从此关上了心门，连再爱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想起当年，晚晴嫁给他的时候，眼里的光比海坛岛的太阳还要亮，她笑着说，守业，这辈子跟定你了。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愿意为他守着一方小宅，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可他呢，他却亲手把那束光给灭了。

一想到晚晴这些年，一个人守着杂货店，一个人带大晓宇，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苦，如今连找个伴的心思都没有，守业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可另一边，他又忍不住庆幸。

庆幸晚晴没有答应，庆幸她没有再嫁，庆幸在这偌大的世界里，在他亲手毁掉一切之后，他的心里，还能有一个思念的寄托，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

若是晚晴真的应了那门亲，嫁了别人，那他守业，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这辈子，就真的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哪怕这份庆幸，来得如此卑劣，如此自私，他也控制不住。

“守业，你别这样。”阿强看着他一会儿红了眼，一会儿又眼神怔，心里也跟着难受，“要不，你给嫂子打个电话？说句软话？”

守业摇了摇头，苦笑着摆了摆手，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漏出的声音，满是无奈和绝望。

“打了又能怎样？”他说，“我还有什么脸给她打电话？是我把她伤成这样的，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啊，晚了。

当年的话，说出去了，就收不回来了。当年的伤，刻下去了，就消不掉了。当年的家，散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这里，在这黄沙漫天的中东，靠着一身力气挣钱，靠着对晚晴的思念过日子，靠着那点卑微的庆幸，撑着往前走。

阿强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没再说话，只是陪着他坐在钢筋堆旁，任中东的烈风，吹起满地黄沙，也吹起守业心底，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思念和悔恨。

守业放下手掌，重新看向远方，眼底的心疼和庆幸，交织在一起，凝成了一道化不开的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存着晚晴照片的相册，照片里的晚晴，还是多年前的模样，站在海坛岛的海边，笑着，眉眼弯弯。

他轻轻摩挲着屏幕，喃喃道：“晚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让你从此不敢再爱。

也谢谢你，还留在原地，让我还有一丝念想。

风吹过，带着黄沙的味道，守业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拿起了旁边的钢筋。

日子还要过，工还要做，思念还要扛，那份心疼和庆幸，也会一直藏在心底，陪着他，在这异国他乡，熬过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念想，这份牵挂，还要熬多久，才能有一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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