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白噪音,还有少年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而那加湿器,则由他安排佣人放下了助眠精油。
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恰好洒在床中央隆起的那一团上。
盛楠侧躺着。
睡得极沉。
被子滑到腰间,穿着丝质睡衣的上半身沐浴在清辉之中。
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在月光下仿佛散发着微光。
整个人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境。
贝利站在门口阴影处。
没有进去。
眼睛在黑暗中紧紧锁定着床上的身影。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看了很久。
呼吸放缓,连存在感都刻意降到最低,静谧的观赏床上的美好。
最终。
他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关上了房门,将满室月光与沉睡的人重新封存于寂静之中。
门板隔绝了视线。
贝利脸上的温柔迅速褪去。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那里还有堆积的事务和需要处理的问题。
……
封不惑经营的私人会所深处。
隔音绝佳的雪茄室内。
气氛凝滞而紧绷。
空气里弥漫着,上好雪茄的醇厚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希拉尤恩·圣蒂兰准时踏入房间,目光首先落在主位的封不惑身上,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
他的视线便锁定了,坐在封不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这个东方男人太打眼了。
即便是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却无端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那并非暴发户的嚣张气焰,而是世代积累,浸入骨子里的贵气。
封不惑难得的动了,他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随时都仿佛重病缠身。
他声音一向都不高。
“希拉,这位是从东方京市来的时纪墨,时先生。上次来访,时先生的诚意和远见令人印象深刻。这次,时先生有意在墨西哥开拓一些更具规模的生意。”
希拉尤恩在时纪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锐利地审视着时纪墨。
他没有立刻回应封不惑的话。
而是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谈不上善意的笑。
“哦?远渡重洋,来我们这儿做‘大买卖’?时先生倒是很懂行,知道该找谁牵线搭桥。”
他话中带刺。
既暗指时纪墨精准地找到了封不惑,这个在墨西哥黑白灰地带都握有重要钥匙的人物,也点明了封不惑“无利不起早”的行事风格。
能让他亲自引荐并安排这场会面,眼前这个时纪墨付出的代价或展现的潜力绝对非同小可。
时纪墨似乎对希拉尤恩略带挑衅的话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