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猛然睁眼,四周白雾茫茫。
熟悉的九世念珠——苍茫天地间,唯有一碗赤红如焰的血静静悬浮。
那血色浓得刺目,在白雾中如同灼烧的伤口,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又是这里周平撑起身子,现皮肤上的青灰纹路正被血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踉跄走近,碗中血面泛起涟漪。
血碗中的液体突然沸腾,猩红的血珠如活物般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张诡异的面具。
那面具只有两只狭长的眼孔和一道裂痕般的嘴,边缘不断滴落血珠,却又被下方连接碗中的血丝不断补充。
它无声地悬浮着,散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面具绕着周平缓缓旋转,眼孔中似有目光流转。
周平盘坐原地不动如山,任由这诡异之物打量。
“看够了吗?”周平的声音是嘶哑的,有气无力,似乎随时都会断掉似的。
面具似乎没听见似的,继续围着周平,转到第三圈时,裂开的嘴突然扭曲成一个夸张的笑容。
大狗,你怎么好像快死了?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周平脑海中炸响。
周平艰难地抬了抬眼睑,瞥了眼二狗,嘴中吐出一口寒气,在空中凝结成了霜。
“好重的寒毒,你干什么了?”二狗问道。
周平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吃吃了升品丹…
“是在青梅关缴获的那枚?”
周平点了点头。
二狗闻言脸色骤变:遭了!那丹药莫不是用鲛族内丹所炼?我怎么就没想到。
见周平疑惑,他急声解释:鲛族生于海底极寒之地,其内丹寒性极重。海妖服用自然无事,但人族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寒气——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冻成冰雕!
周平皮肤已开始泛起青紫色,睫毛结满霜花:解解法?
唯有龙血可解。二狗快道,真龙属火,其血至阳至刚。据说远古时代,蛟龙作乱,就是被黑龙星绝的一滴心头血烧穿内丹…
若没有龙血呢?周平强撑着身体问道。
二狗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有死路一条。或者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
周平勉强抬起眼皮:
你现在之所以还能撑住,二狗压低声音,是因为刚与妙法尊者论道完,体内尚存佛性,暂时压制了寒毒。但佛性终会消散,届时寒毒攻心,必死无疑。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平:我那殿中还有十八罗汉与四大金刚的金身,皆是至阳至刚之象。若能得他们庇佑,或许能祛除寒毒。
周平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警惕。他死死盯着二狗,声音冷得像冰:你的殿?
二狗这才意识到失言,脸色微变,急忙改口:我是说佛殿。
周平话音刚落,眼前骤然浮现出那座熟悉的茅草屋——破败的屋檐下,稻草稀疏地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曳。
可周平心里如明镜般清楚:这不过是二狗幻化的假象。
上次来时,屋内尚存一丝佛性庇佑,十八罗汉和四大金刚虽然已被邪气侵蚀,但金身尚存,仍有正气。
如今再临,里面等待他的,恐怕已是另一番景象。
寒毒在体内肆虐,周平的指尖已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他深吸一口气,在推门前忽然转头,对二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我已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若我死在这里——他顿了顿,你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二狗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等他回应,周平已推门而入。
吱呀——
腐朽的木门缓缓开启,出乎周平意料的是,屋内竟是一片庄严肃穆。
十八尊罗汉像依旧宝相庄严——降龙罗汉手持念珠,眉目含笑;伏虎罗汉袒胸露腹,威猛中透着慈悲。
四大金刚更是金光熠熠,持国天王琵琶弦上似有梵音缭绕,增长天王宝剑锋刃如霜却无半分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