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不识数的孩子,总共个。
但饶是粟粟说,谁要是五个数都练熟了就分一根饴糖,最后成功的,也只有六草。
没法子,穷人家的孩子,但凡会走路,就要会干活。劈柴摘稻不会做,喂鸡、铲粪、带弟妹、洗衣裳
总也是能行的。
便是衣裳拧不干,脚踩几下也能给大人省点事儿。
此刻,六草还抱着自己三岁的弟弟呢,手里拿着那根饴糖,开心得都不知什么似的。
她眼角还带着淡淡的乌青,那是弟弟来宝拳头打的,此刻粟粟鼓励督促大家一回,复习了个数,又教到o个数,等大家带着昂扬心气散去后,这才低声问着六草:
“你把饴糖吃了吧。”
六草家里,总共个草,五草十二岁就说亲给六草娘家的瘸子了,如今六草六岁,唯一的弟弟三岁,正是混世魔王的年纪。
稍不注意便大喊大叫,连蹬带踹,偏他小孩子手重又没力气,动辄给人打个乌眼青,或者哪里青紫疼痛的。
六草时常照看他,挨打更是家常便饭。
粟粟看着心里好不是滋味,因此才有意提醒她。
六草抿嘴笑了笑,最后摇头:“得给弟弟呢。不然娘都不叫我来了。”
她说自己给弟弟挣饴糖,在家拿着树棍比比划划,家里才没说什么的。
都不必她说,怀里沉甸甸的孩子已经又开始拼命去抢那根饴糖了:
“给我!给我!”
“不行不行!”六草慌忙把饴糖高高举起:“这个容易卡喉咙,回去得拿给娘再给你吃。”
挣扎之中,脸上又被狠狠抓了一道,血淋淋三道印。而对方的脏手爪又朝着粟粟挥来,显然知道她有好多糖。
“嘶!”粟粟看着眼睛一挤,仿佛自己都痛了。
但她可不是来宝的姐姐!
哼!
此刻直接伸手揪住来宝的拳头,“啪”地一下重重打在他手背上。
这一下可没留情,粟粟自己的掌心也麻酥酥疼疼的。
来宝懵了。
六草也懵了。
要知道来宝长到岁,因是家里面好不容易求来的男丁,平常心肝宝贝蛋似的疼,哪里挨过打呢?
“哇——”
他顿时从六草怀里挣扎下来,就地坐下打滚哭喊起来。
六草快急坏了:弟弟受委屈,她也要挨打,娘揪人耳朵好疼好疼啊,竹条子抽背也好疼。
还有爹,弟弟要是受伤了,爹就会冷冷瞅她一眼,再也不跟她说话,也不会看她
比起挨打,爹这副模样,六草想想就好害怕。
谁知粟粟有点瞪大眼睛看着满地打滚的来宝:“你哭什么?”
来宝一愣:“你打我”
“胡说!”粟粟一脸认真:“我没打。”
“你就是打了!”
“我就没打!”
“六草,她打我!你不帮我,我告诉娘!”来宝瞪着六草。
粟粟也瞪着六草,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六草:“”
六草突然脸红着,声音低低地:“来宝,你别诬赖人”
粟粟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双手努力在背后握住,微鼓的小肚子挺起来:
“六草,你好好学,学的多了有用处的!你看里正爷爷,他可是里正呢,讲话肯定有道理。他说学多了就有好前程了,以后你就能顿顿吃肉,也没人打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