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粟的一节通识课上完,镇上就到了。
今日逢五,乃是大集,因而十里八乡赶集的都凑了过来。
兰花菊花来的不多,如今见到也是讶然道:“好多人啊!”
大牛叔乐呵呵地将牛车赶到一边,一边还说道:“这还不算多呢,现今农忙,大伙儿花钱都省着些,待到秋冬,日逢大集,那才叫热闹呢。”
兰花菊花顿时又看向了红秀跟大梅。
两人这回倒没拒绝,因余幼姑的提醒,她们也意识到,闺女大了,该学的该见识的,也确实不能老缩在家里头,因而便点头:
“成,今年多叫你们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又看到卖鸡崽的就坐在路旁,连忙拉着人就往那儿去:
“爹,我们先去看鸡崽,你跟粟粟且忙去吧。”
里正应了一声,说好了若提前逛完了,就在这边等着。
两边人一分散,立刻就消失在人海里。
而这边,粟粟拍了拍鼓囊囊的挎包:“爷爷,现今集上人多,行伯伯要操持这事儿肯定也忙,咱们先去书铺吧。”
若说大集里有谁的生意没啥长进,那就只有书铺了。
十里八乡赶集的都是乡下人,轻易不会上这儿来,便是有想找代写书信的人家,也不至于来这么早。
因而爷孙俩踏入店门时,骤然觉得四周一片清静。
掌柜的闻声抬头,就见那仿佛又圆润了些的小女娃正脆生生扬着笑脸喊他:“伯伯,好心的掌柜伯伯!”
哎哟。
掌柜还记得上回落泪的小可怜模样呢,此刻哪怕不是亲朋故旧,也仍是免不了扬起笑来:
“哟,是你啊,小女娃。怎么,好些日子不见,你如今会写几个字了?”
粟粟顿时得意地挺起胸膛,又伸手拍了拍沉甸甸的挎包:
“伯伯,我正是要来谢谢你,多亏你上回送我的那一刀麻纸,我回去就拜了老师练了字,没几天就练完了。”
掌柜的顿时乐了。
这小女娃说大话还怪能吹的,还没几天都练完了?
那可是整整一刀,一百张呢!
可因为娃娃实在可爱,这样吹牛不仅不显得浮躁,反而叫人心头都甜滋滋的。
他因而又笑问:“都练完了?那可会不少字了吧?”
粟粟没再说话,只小跑两步扒在柜台前,此刻神神秘秘道:
“伯伯,我这样聪明,你看了可不要太惊讶呀。”
然后收回手去,脚后跟落地,这才从挎包里翻出厚厚一沓带着墨迹的纸张来,递了过去。
掌柜原本是瞧她逗趣儿呢,见小女娃这样郑重,又见纸上墨痕深深浅浅确实都有,不由也双手接了过来。
这一看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因这最上头一张是用万秀才给的竹纸写的,却是粟粟昨天就练好的,那字体字形虽还跟美观不沾边,可也有模有样了。
这,这怎么会是眼前这小女娃写的呢?
上回见面,她分明还不识字的。
可再依次往下翻,那字迹个人风格尤其明显,且由好变差,墨迹深深浅浅,最后成了清清楚楚的字样。
字也从越周正,变成了初学者运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