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十分诧异,连秦庆东都看了过来,“这事儿不曾听你说过,我还以为此次盐矿的折子递上去后,又要往东海去了。”
宋观舟看着众人,“怎地,你们连轴跑了这么几年,不累?”
秦庆东蹙眉,“是来真的?”
“我是有这个打算,近些时日现力不从心,这三年多未曾好生歇息,有些跑不动了。”
她看着秦庆东,眼神有些复杂。
圣上之事,不能同任何人提及,她眼神挪到秦庆东身后,招手喊来穆云喜,“此次你入京,同你长姐多住些日子,我给你姐姐的书信,你记得转交。”
同吴珍棋也难免叮嘱几句。
但这二人都有些惶恐,“少夫人,难不成真的不走了?”
“要走,但暂且歇一歇,你们各自的银钱,定要收好,若平日有困难,去寻我三嫂和令欢。”
最后,宋观舟不再抒情,“莫要担忧,等我决定好了,书信通知诸位,今日一别,来日再见。”
说完,挥挥衣袖,潇洒上马,长辫子在披风外头飞扬,再看马蹄乱起,欲要叮嘱几句,人马都已远去。
再相见,盼着没有春花,但有秋月。
赶路,是辛苦的。
但也是自由自在的,许淩俏也就在赶路时,与宋观舟多些相处,观察几日,她竟然赞同华重楼的话。
宋观舟,是由内而外高兴。
她心底一沉,看来,这两口子的夫妻缘分,不多了。
大伙都是明眼人,每次都是裴岸惦记宋观舟,如今两人大吵一架,各自离去,一南一北,再相见恐怕也是物是人非。
角州,裴岸和刘妆的日子,一如既往平淡如水。
只是较年前,两人在一起用饭的次数多了,刘妆日常要出去求佛拜神,亦或是赏花吃茶,裴岸也不吝陪同。
外人瞧着,夫妻越亲近。
但杏姑姑还是心急如焚,裴岸……,就是不留下来过夜,平日同公主之间,还是客气有加,亲近不够。
再看公主,一颗芳心早就沉沦。
白日晚上,唇角都带着笑意,兴许是气候开始变暖,公主的身子骨也没有腊月里那般孱弱。
大夫开的汤药,服用之后,药效也不错。
一番调养,气色比往年好上不少。
可杏姑姑着急,如若裴岸抽身离去,公主该如何是好?
何况,一个男人不亲近自己的妻子,二人没有圆房,看上去再是亲近,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杏姑姑是过来人,她在宫里头见多了痴情女子。
可帝王焉有情爱?
没有孩子的嫔妃,有几个能在后宫站稳脚跟,即便仗着娘家权势,有不错的封号,可没有皇子公主长伴膝下,日子才算有个盼头。
然而,帝王只一个。
嫔妃无数。
得恩宠的人,本来不多,生下孩子的,更少。
但是,丢了一颗心,丢了整个魂魄的,后宫里一抓一大把,刚开始,得了帝王另眼相看,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就自个儿最命好。
一颗心,和盘托出。
最后几个落得个好?
没有!
一个没有!
宫里的女人,守着巴掌大的地方,唯一能做主的就是这颗心,赤忱、热烈,最后换来辜负、薄待……
然后呢?
能活的,行尸走肉的活着。
不能活的,趁着家道败落,也寻了个法子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