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长公主和明华县主离开之后,承平殿的接风宴还在继续。
丝竹声声悦耳,舞姬舞姿妖娆,一派热闹和乐。
可是卫崇山打量着靖安帝含笑的脸庞,却只觉风雨欲来。
陛下让他全权负责此次北漠使团的接待事宜,可是他却未能提前禀报陛下,北漠王子赫连煜竟和一个月坠崖身亡的沈怀瑾长得一模一样。
可这实在不是他不禀报,而是他和他的人也直到方才才见到这位北漠王子的真容。
北漠使团前来沣京这一路,他派了多少人去,都没能见到这位北漠王子。
哪怕今日北漠使团到了沣京城,他也未能见到这位北漠王子。
可是陛下并不会听他的解释,陛下只会认为他办事不利。
不过,此时此刻比他还要坐立不安的人,当属骁骑将军沈照了。
沈怀瑾是他的儿子,可现在冒出个和沈怀瑾长得一模一样的北漠王子,他该如何向陛下解释?
沈照只觉如坐针毡,想喝口酒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端起酒杯的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酒水洒了一手。
他一抬眼看到北漠使团一行人,目光落在北漠王子赫连煜身上。
这个人不是沈怀瑾还好,若是沈怀瑾……
莫说他的仕途了,就是项上人头怕是都难保了。
与卫崇山和沈照一样愁的,还有玄衣卫指挥使娄朔。
虽然此次北漠使团的事不是他负责的,可是北漠王赫连隐是从他的手里逃回去的。
而这个北漠王子若是真是沈怀瑾,那就是在玄衣卫的眼皮底下活了十几年。
甚至还成为了明华县主的夫婿,不断出入宫廷,不知暗中探查了多少皇室秘辛。
满殿宾客之中,最为轻松惬意的便只有戚钰和卫峥两个人了。
他们既不是朝臣,也不是后宫女眷,饶有兴趣地看着满殿的暗潮涌动。
戚钰主动拿起了酒壶,给自己和卫峥空掉的酒杯都斟了酒,随后端起酒杯轻笑道。
“夫君,敬你一杯。”
这个人,不声不响又办了件大事。
原以为他把赫连隐救出来,送回北漠篡位已经不可思议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把沈怀瑾假死,也送回北漠去了。
难怪,先前沈怀瑾莫名其妙对她说,如果他不是真的沈怀瑾什么的。
那个时候,只怕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要假死脱身了。
前世卫峥自己便是这般脱身,回了南楚起兵,如今倒是先使在沈怀瑾的身上了。
不过,前世沈怀瑾是在她死的那一年才病逝,只怕也是暗中回到了北漠。
“娘子客气。”
卫峥端起酒杯,轻笑抿了一口。
一抬眼,却撞上了赫连煜朝他们望来的目光。
只不过,对方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戚钰。
不好,这厮回来想抢她娘子。
赫连煜只是目光扫过两人,在戚钰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望向了别处。
可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却不由收紧了几分。
以前的沈怀瑾,为了在这沣京城自保,不得不瞻前顾后。
只得娶了不想娶的人,眼睁睁看着她另嫁他人。
如今他不再是沈怀瑾,再不受大靖的种种约束,总该去争一争自己想要的。
酒过三巡,靖安帝状似无意地朝赫连煜问道
“赫连王子,不知你父王身体可还康健?”
这些年一直将赫连隐囚禁在玄衣卫大牢,目的是为了制衡北漠女王赫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