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药材道比地图上画的还难走。
出了染坊以后,第一日还能勉强行车。越往北,路上的积雪越厚,许多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车辙,只剩两侧被风吹得白的枯草。
夜里众人在一处废弃药棚歇了几个时辰,第二日天刚亮便重新上路。
沐子宴走在最前面探路。
临近午时,前方山势渐渐收窄,一座灰黑色关楼横在山口。
纪慕白勒住马。
“到了。”
这不是晋云商旅常走的正关。旧药材道多年不用,关楼也只剩两道木门,墙头却新添了不少守兵。旗子挂的是云萝纹样,箭楼上站着四名弓手。
沐子宴从怀中摸出两张已经磨得毛的旧凭证给纪慕白:“这是早年我做药材生意留下的。”
纪慕白接过去翻了一遍。“还能用吗?”
沐子宴指着上面:“印是真的。”
“我问的是人家认不认。”
沐子宴把凭证拿回来。“那就看纪大公子的本事了。”
纪慕白把缰绳一抖,先往前去。
“到我了?”
素秋跟在旁边,淡淡提醒:“大公子不是说自己在西边什么人都认识?”
纪慕白回头。“我说的是大部分。”
“现在这一拨呢?”
纪慕白低低说了一句:“不认识。”
素秋没再理他。
前面的守兵已经现商队。一名云萝兵士抬手,让所有车马停下。“哪里来的?”
纪慕白翻身下马,脸上已经挂起了做生意时那副和气模样。
“南边来的药商。去年冬天的货压在关外,今年才敢重新跑。”
守兵接过凭证,先翻正面,又翻背面。
“晋人?”
“做生意嘛,哪边有钱往哪边跑。”
守兵没笑。
今年边境明显比往常严。
两个兵士直接去查货箱,又有人逐个问姓名、籍贯。纪慕白把整支商队的口径提前对过,前头都没出问题。
轮到最后一辆马车时,麻烦还是来了。守兵抬手敲了敲车壁。
“里面是谁?”
蓬莱坐在车辕上回道:“病人。”
“下来。”
蓬莱面露难色:“回官爷,他站不太住。”那兵士皱眉,自己伸手去掀帘。
车里药味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