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染坊里只有三间能住人的屋子。一间给秦映雪、纪小柔和素秋。一间给纪慕白、沐子宴。阿七和阿青轮值。
剩下那间漏了一半屋顶,谷雨十分自觉地让给了宁遇春和贺霆。他自己抱着铺盖去货仓时,还觉得安排得很合理。
“我年轻,抗冻。”
蓬莱抱着药箱从他旁边过去。
“我也年轻。”
谷雨回头:“那你来?”
蓬莱看看屋顶漏下来的月光。
“我有主子。”
说完就跑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在后院吃饭。
紫霄楼的伙计送来两桌热食。赶了几日路,终于能坐下来正经吃一顿,连秦映雪胃口都好了些。
纪小柔刚夹了一块腌萝卜,旁边便伸过来一双筷子,把她碗里那片姜夹走了。
沐子宴顺手丢进自己碗里。
“还是不吃?”
纪小柔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
“不吃。”
“这么多年也没长进。”
“吃姜算什么长进?”
沐子宴把离她远的那碟肉换到近处。
“至少不挑食。”
纪小柔总算抬头。
“你吃我的姜,还说我挑食?”
沐子宴慢悠悠把那片姜咽了:“我不嫌。”
纪慕白坐在对面,喝茶的动作越来越慢。
另一侧,宁遇春正低头拆药包。蓬莱端着粥坐到他旁边。
“阿春,药饭后吃。”
“知道。”
“这药苦,等会儿我给你——”
“吃饭。”
蓬莱立刻闭嘴。
纪慕白把茶放下:“你不是说云萝那边有路?”
沐子宴应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小地图:“有。不过她这几日最好少骑马。”
纪小柔皱眉:“为什么?”
“昨晚翻墙的时候,你左脚落地不稳。”
纪小柔自己动了动脚踝。
“没伤。”
“现在没肿而已。”
沐子宴把一只小瓷瓶推过去给她。“晚上抹。”
宁遇春拆药纸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把药纸折平。
纪慕白恰好坐在他正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他放下茶:“沐子宴,你那辆车不是挺稳?”
沐子宴应了一声:“嗯。”
“那明日让小柔坐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