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磨我们。”埃米利亚诺抱怨着。
“当然,很合理的骚扰举动,就像是追捕一只角兽一样。”瓦伦丁耸肩,“只要猎物犯了错他们就会抓住机会。”
“我们就只能这样看着吗?”年轻人觉得很是烦扰。
“……等等吧,快了。”
“是吗?”
“嗯。”瓦伦丁靠着墙,想着睡一觉。
韦尔塔那家伙……可是宁愿自己粉碎都不愿对手好过的家伙。
……
韦尔塔在第七十八日的凌晨做出了决定。
他站在指挥所的桌边,面前摊着一张已经被他反复琢磨过的地图。
地图上有一条用虚线标注的路径,蜿蜒着向北延伸,穿过丘陵地带的一处相对隐蔽的垭口,然后向西折转,在越过几条干涸的溪谷之后,最终指向联合政府西线集群后方的大致方位。
副官站在他对面,没有出声。
他已经看了韦尔塔一个晚上了——韦尔塔几乎整夜没有合眼,只是不断地看地图、不断地在心里推算、不断地在纸上写下又划掉一些数字和日期。
“准备些吧……差不多了。”韦尔塔有些疲惫,“把突击队从防线上抽走之后,正面和侧翼的防御会更薄弱,但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了。”
“如果现在不去做这件事,我们连下周都撑不到。弹药已经降到警戒线以下,药品几乎空了,粮食最多还能撑二十天。如果我们坐在这里等,只会等到防线被一点一点敲碎,然后被围死,最后在某个傍晚起一次注定失败的突围,被消灭在一片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火力网里。
“……真正玻利瓦尔人解放运动就会被杀死。与其等那种结局,不如试着主动打一拳。”
“是,长官。”
“找上些老兵,有经验的,我想五千人够了。”韦尔塔走往门口的方向,在门帘前面停了一下,侧过头,“告诉他们这是一次自愿行动,但要陈述利弊,他们会有选择的。”
篝火的光芒在远处零星地亮着,像是一颗颗被随意洒落的火星,在暗色的背景上微微闪烁。
整个营地的呼吸声低沉而缓慢,像一个正在梦中努力移动的巨人,积攒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这次行动目标是一个联合政府后方的物资转运站,距离当前防线约六七十公里,需要连续三到四天的夜间行军才能到达。
行动全程将在无补给的状态下进行,每人携带自己能够背负的弹药和干粮,在抵达目标之后通过突袭缴获物资来维持后续的行动和返回。
阅读指令的时候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些老兵没有说什么,在队长们念完指令之后各自散开,开始检查装备、分配弹药、把干粮装进背包。
瓦伦丁是在凌晨三点左右收到消息的。
传令兵顺着战壕找到了他的位置,蹲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段话,瓦伦丁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传令兵就继续往前去了。
埃米利亚诺在旁边听到了大部分内容。
“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要的是些老兵。”
“凭什么只有你们去?”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瓦伦丁起身收拾着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瓦伦丁难得一次语气很重,“你是军人,不能意气用事。司令官下的命令有他的思考,不需要你想些什么别的!”
“……是。”
年轻人有些低落。
瓦伦丁叹了一口气,“你们守在这里,才更为重要。”
“我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好吃饭,小子。”瓦伦丁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