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赤井秀一想象的不同,和拉莱耶一起离开的安室透也并没有和拉莱耶一起待多久,几乎是在下车的一瞬间,他就被至少五十把枪口瞄准,还没来得及表演一下不甘,一管麻醉剂就插进了他的脖子。
“亚恩先生,怎么处理这个人?”刚才被打瘫在地的保镖终于找到了复仇的时机,满心期待地等待着拉莱耶的回答。
“随便找个屋子扔进去,别做多余的事。”
拉莱耶的回答显然不是那么让人满意,但他也没有给人反抗的余地,刚才看到他和安室透相处模式的保镖下意识想开口劝说,却被拉莱耶冷淡的眼神吓住了。
立在台阶上的银发青年借着回首的姿势稍稍侧头,清冷的月色定在他长直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上,其余都是一片阴影,包括他轻薄如雾的灰色眼眸。
仅仅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可灰雾里藏着的某种东西却像山影压下来,比起在安室透面前那个会抓狂会慌乱的“拉莱耶”,现在的他才更像是能和白鲨大人并肩的、高高在上的人。
“是,亚恩先生。”
*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你没看上伊恩?”
由于还有更重要的事,白鲨只是简单调侃了一句就进入正题:“坐。”
他摁下椅子上的按钮,面前的空白墙壁瞬间变成了一面单向镜,对面就是在房间里满脸不耐烦地听魔术师网课的男人。
“上网课?你破产了?”拉莱耶喷笑出声:“虽然为了尽量减少被莱维家的人发现的可能,不能找那些很有名气正值盛年的魔术师教他,但大把大把钱砸下去,总能找到几个命不久矣急需用钱的退役魔术师吧??”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我现在没办法用寻找这个人的方式再去找一个符合要求的魔术师。”白鲨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海法莱维家提前派人来了,而且点名要求让黑羽快斗当他的玩伴。单峰驼发来消息说,他发现最近多了一些从以色列来的商人,我怀疑,莱维家的人已经对我们产生了怀疑。”
单驼峰,动物园组织成员之一,是沙特王室的一名边缘宗室,即便如此也富得流油。
拉莱耶摊手:“这里有我能背的上的锅吗?”
面对他赤裸裸的幸灾乐祸,白鲨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放心,如果有这种事,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真小气,好歹我现在还在叫你外祖父呢。”拉莱耶耸了耸肩。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我的疏忽。”白鲨颇为焦灼地敲打着桌面:“我不该因为黑羽快斗没问题就放任莱维家的人去找黑羽千影,那个女人很可能知道黑羽盗一假死前被我们追杀的事。”
推己及人,白鲨原以为一个男人会重视自己的血脉多过生下这个血脉的女人,黑羽快斗不知道的事,表面上老公死了就在外面花天酒地连葬礼都不想参加的黑羽千影也不会了解,但他确实没想到,黑羽盗一夫妇正是所谓的“夫妻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这句话的标准践行者。
“莱维家来的人据说是以撒·莱维拉比的外甥,性格腼腆,和同龄人说不上话的书呆子,但我不能再掉以轻心,教这个人魔法的事,我想交给你。”
“我?”除了以撒·莱维拉比的外甥点名要和“黑羽快斗”相处有些出乎拉莱耶意料,但现在这样紧张的局面确实是拉莱耶一手引导,但他还是装出了十足十的无辜:“我只是偶尔会玩玩扑克牌,能教什么啊?”
“如果蜘蛛没死的话,这件事交给他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不在,组织里也没有第二个幻术师,我相信你对网课的理解会比里面那个雇佣兵快,你学完了之后教他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
白鲨眯眼看向外貌等各方面最符合近年来在日本活动的“怪盗基德”的雇佣兵:“而且,我相信你已经看出他身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了。”
“不是手法。”拉莱耶隔空点了点地上被掰弯的铁勺:“除了戏法必备的速度之外,魔术师的很多基本功都需要力气和灵敏,而他这两样都不缺。”
“他缺的是气质,这种气质只要他一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看出他是‘扮演’,因为他对魔术毫无兴趣,发自内心的觉得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
白鲨点头:“没错,我需要他做的魔术并不多,以谢之光的展柜玻璃我会寻机动手脚,他要做的只是一个早就被模仿烂的把戏——‘隔空取物’,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躲开莱维家的雇佣兵把钻石交到我手上而已。但前提是,他不能一站在那里就被人认出来和魔术师格格不入的气场。”
如果说对以谢之光的窃取是一场大型魔术,真正的魔术师并不是要扮演怪盗基德的雇佣兵,而是布置场景,负责交涉的白鲨。
拉莱耶斟酌片刻,忽然莞尔:“只是培养气质的话。。。。。。可以哦。”
“不仅如此,为了保密连魔术导师都不愿意请的你,真的希望里面这个人在把钻石交给你之后还能安然离开么?”
白鲨眯眼:“你又想要什么?”
“冤枉,我只是凡事要做就想做到尽善尽美而已。”拉莱耶撒谎不眨眼。
“让我们一起,把举办私人展的艺术港设计成一个巨大的、能够蒙骗观众的舞台吧,白鲨。”
他对着单向玻璃那头一无所知的雇佣兵露出一个期待的眼神,黑羽快斗觉得之前的计划粗糙是正常的,因为直到这个人出现,十月三号当天的表演才补上了最重要、最神秘、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将是一场——致命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