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谢徽听到,要和庆阳侯一起登门,去向别家低头道歉,心里就有些不愿,此刻听得杨姨娘主动提出不要他去,顿时眼睛亮了亮。
但他又不想让庆阳侯看出他的不愿,于是开口。
“父亲,儿子的差事也不打紧,告假就是了,耽搁半日功夫应当问题不大。”
“府衙正忙的时候,此刻为家事告假,恐怕不大好吧。”兰若仪抿了抿唇,被杨姨这一提,也忧心起来,“筹备秋猎之事,半点马虎不得,重阳大典也是要紧事,两桩遇在一起,这可出不得半点差错,大公子这几日都忙得晚膳也顾不上用呢。”
相比起来,庆阳侯虽是当爹的,身上却实在没有什么政务去忙。
不过,真就忙的连半日功夫都抽不出来?
陆愉的目光悄然在杨姨娘和谢徽之间流转一圈,兰若仪格外为谢徽的前程担心,杨姨娘如此殷切,怎么看都不对吧,难道不是应该更在乎谢婉宁的事儿么。
虽说庆阳侯和兰若仪出面,一个家主,一个管内宅之事,已经足够处理,但显然再带上谢徽会更有诚意。
可明显杨姨娘不想让谢徽出面,为什么,因为,这登门赔罪,是件丢人丢脸的事儿吧。
此前早有的大胆猜测,在陆愉心里又腾起火苗来。
这让她有种猜中巨大八卦的心跳感,可偏偏又无人能分享,只能攥紧手里的帕子,垂下眸去,不让人看出她眼里的情绪。
“怎么了?”
好的,她忽略了谢昭。
旁边响起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语气里透着疑惑。
他见陆愉低着头,原以为她是疲于应对此时的局面,可又觉得不对,陆愉这状态像更像是看戏,那为何要遮掩?
“我腿有点儿不舒服。”陆愉感受到谢昭眼神里的探究,扯了个借口。
好在这个借口着实好用,谢昭不再看她,将目光投向了庆阳侯。
“既然事情已有决断,儿子就退下了,陆氏腿上有伤,不宜久站,剩下的,父亲和大哥大嫂商量便是。”
庆阳侯皱眉,想说点什么,可确实又没什么好说的了。
尤其陆愉这个儿媳妇,现在庆阳侯瞧着有点烦,刚才一进来,他说一句,陆愉有十句等着她。
本来一位接个小门小户的儿媳进门,性子软和老实,能压一压谢昭的倔脾气,没想到,陆愉看着温温柔柔好说话,实则与谢昭如出一辙的硬脾气,不,比谢昭还要油滑一些,叫人拿不住,捏不着。
于是庆阳侯烦躁的一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
谢昭也不客气,转头拉上陆愉就走。
反倒是陆愉,这会儿其实还不想走呢,她还想看看,杨姨娘和谢徽之间,到底有没有猫腻,于是从庆阳侯那里出来,走了好远,她的心思还在转悠。
“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谢昭瞥她一眼。
陆愉回过神,抬头看他一眼,刚想说话,目光落在谢昭的脸上,就想起了谢徽的容貌。
这兄弟两个似乎只有三分相似,在下巴和鼻子上,谢昭的容貌更清隽锋利,冷逸中透着英气,谢徽则要温和许多,眉梢眼角都带着弧度,看起来更柔润。
可你要说谢徽像杨姨娘,那不太瞧得出门道,他的容貌更像庆阳侯,反倒是谢昭,应该是更像母亲的。
但这里有个盲点,陆愉没有见过这两兄弟的生母冯夫人,所以如此比对的准确性又降低了些。
冯夫人会是怎样的人呢?
透过谢昭的模样,陆愉不由在脑海中构思起来,而被她当做了参照物的谢昭,一直被这样盯着看,就有些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