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愉补觉,睡到午后才醒。
冬鹊进屋来伺候,便告诉她,“柏院那边送午膳的时候,发现大公子的外室跑了,派人来报了,那会儿您还睡着,奴婢没打搅,只将人打发回去了。”
“嗯。”陆愉敛眸,由着人服侍穿衣,边淡淡道,“府里如今事多,谁还顾得上这点子小事儿,我虽管家,可到底是弟媳,哪儿好管大伯哥的房中事,派人出去找着吧,具体,等大嫂回来了,交由她处置。”
这话里的意思,冬鹊自然明白,走过场嘛。
于是也脸色不变的应下声来,随意安排了两个人出去找。
“对了,祠堂那边如何了?”陆愉问起。
冬鹊唏嘘,“烧干净了,火势太猛,连着两边耳房都烧了,亏是昨儿夜里无风,没把院子烧着,火星子没蹦到外头来。”
边说,边扶着陆愉去妆台前坐下梳头,又补充。
“管家带着人忙了一晚上,杨姨娘的尸体。。。都烧成碳了,奴婢壮着胆子去瞧了一眼,已然没了人形。”
“那么大的火,自是活不成的。”陆愉没觉得意外,“四姑娘呢?可闹了吗?”
冬鹊点头,“哭的厉害,说是昏死过去两回,醒了还哭,也颇骂了些难听的话,好歹她身边还有明白人劝着,到底眼下没继续闹了,毕竟她的婚事还没着落呢,且要低头。”
如今就是这样,女子的一生过的好不好,与婚姻的绑定实在太深,无论贫穷富贵,皆是如此。
陆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要让她说谢婉宁活该吧,但这事儿谢婉宁确实是无辜受累,她比谢昭还小几岁呢,杨氏害死谢昭母亲的时候,她都没出生,更不知晓这些旧事。
但若要让陆愉全然把谢婉宁摘出来,她自认不是那么良善宽厚的圣贤。
所以,置之不理的好。
况且只要谢婉宁不太笨,利用好杨姨娘的死,让庆阳侯对她深感愧疚,庆阳侯这做爹的,必定不会叫她的婚事难看,会给她补偿的。
“少夫人。”
这边正说着话,秋果进屋里来了,欠身道。
“侯爷那边派人来了,请您过去呢。”
陆愉没回头,只抬眼透过铜镜,打量了一下秋果的神色,“准没好事儿。”
“奴婢问了,传话的人不说,只叫您去呢。”秋果抿了抿唇,有些担忧。
“罢了,总要走一趟的。”陆愉面色淡淡。
待得梳洗好了,才带着罗妈妈和冬鹊,一道去了庆阳侯的院子。
她来时,庆阳侯正喝茶,见她进来,脸色并不大好看。
陆愉只当没瞧见他的臭脸,欠身行礼,“儿媳给公爹请安。”
行过礼,庆阳侯却不叫起来,陆愉不由在心底翻个白眼儿,心道这可太没格局,同时也没与他客气,径直起身。
“侯爷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你。”庆阳侯下意识的想训斥陆愉不懂规矩,可对上她那平静的脸色,竟又噎住,似乎他追究了,就颇有些不体面,于是只能忍下不快,沉声道,“老三今日出门前,可有与你说什么?”
他问了,陆愉却装傻。
只是疑惑的看他,“三公子能问我什么?”
“就是杨氏的事儿,还有昨晚祠堂失火!”庆阳侯看她故意如此,不由心底蹭蹭冒起火来。
听罢,陆愉却是恍然模样,而后轻笑一声,“这个呀,我和三公子还以为侯爷毫不关心呢,侯爷是想知道,三公子的丧母之痛,为母报仇之心,还是杨姨娘罪该万死,却死的太容易,让人不解恨呢?还是说,侯爷终于想起来,要关心三公子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