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欢娘在廊下和楼凛说这些,楼凛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些了?”她问。
“想过一些。”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没用,得你自己想明白。”
欢娘被他这话弄得笑了一下:“你倒是越来越会当甩手掌柜了。”
楼凛没笑,很认真地看着她:“你想怎么做,我都帮你。”
这话没有什么华丽的腔调,也没有海誓山盟的劲头。
但欢娘觉得,比什么都管用。
宅子在城东,地段不差,就是空了太多年,院子里的草长到半人高,后墙还塌了一角。
皇帝赐还之后,工部象征性地派人来修葺了一回,但也只是补了瓦、砌了墙,里头还是荒着。
欢娘第一次回去看时,楼凛陪着她。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扇已经有些褪色的朱漆门,门上沈府的匾额还是新换的,是皇帝御笔。
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树枝干虬着,叶子落光了。
欢娘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动手清草。
楼凛脱了外袍要帮忙,她拦住:“你伤还没好利索。”
“早好了。”
“那也不能干这个。”
最后楼凛还是干了。
两个人清了一上午的草,清出来的草堆在墙角,跟小山似的。
老仆后来也来了几个,都是从沈家旧日交好的人家那里找回来的。
那天晚上她回楼家别院,一身的土和草屑。
楼羡正坐在窗前,见她这副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沈大小姐这是亲自下地了。”
“我乐意。”
“草根子硬,你手上磨出泡没有?”
欢娘摊开手心看了看,倒没什么泡,只是红了几块。
楼羡招呼她过去,从抽屉里翻了盒药膏,挖了一坨涂在她手心,掌心揉开。
他的手有些凉,力道很轻。欢娘想抽回来,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别动,当心以后手上留疤。”
“谁家手心还留疤的。”
“我家沈大小姐就留不得。”
欢娘抬眼看他,楼羡的眼底很静。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屋里点了灯,光落在他们两个之间,照得他那张脸半明半暗。
她忽然有些不敢看,偏过了头。
“楼羡,我这两天要搬过去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