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换药的药堂回来,听仆人说阿姐要为他添置衣物,所以特意前来道谢。
没成想甫一入院,便看见了从房顶上跌下来的单茸,一时间连迟疑都消去了几分,飞身便扑向了她落下来的地方。
好在,拥缚礼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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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匆匆来看过诊之後,自是吹胡子瞪眼地数落了两姐弟一通。
一个不顾惜自己体弱,坚持要上房顶,说什麽看风景,结果害得另一个为了接她,生生被压断了一条右臂。
医者父母心,这都什麽事!
单茸眼泪一掉出来便没了停势,让春华送大夫出府时都抽抽嗒嗒的,老头子看着单小姐这模样也不好多说什麽,摆了摆手告辞了。
围在小姐身边的下人们尽数散去,单茸看着拥缚礼被大夫固定了夹板的手臂,又是一阵汹涌的泪花。
虽说大夫交代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个月後便能去板了,可单茸左瞧右瞧,还是觉得不放心。
拥缚礼已经疼过劲了,看着单茸止不住的眼泪有些无奈。
他用左手掏出一张手帕,递到单茸眼下,“分明是我受伤,阿姐哭什麽?”
哭什麽,哭我小鱼儿命苦。
单茸都要哭得倒气了,满脑子想着单逢时下朝了自己该如何跟他交代。
明明拥缚礼上一轮伤还没好全,如今又添了一轮更严重的,续杯也不是这麽续吧!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手帕,抽噎道:“你怎麽这麽冲动啊,救我做什麽?”
拥缚礼一头雾水,这话从何说起?
他解释:“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阿姐摔在地上吧,摔坏了怎麽办?”
……道理是这麽个道理。
可这已经是第几回了?
落水丶剑伤丶坠崖,算上今日,自己已经受了拥缚礼四次示好了。
在单茸对原书的印象里,拥缚礼的这些行为只是出于想要利用原主,不得不付出的一点代价。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她也应该警惕他的动机。
单茸想。
只是拥缚礼设计她,当真需要一次次赌上自己的命吗?
明明他比原主都要小上一些,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如今二人的关系上,他都不占上风。
已经有那麽多人想要他的命了,偏偏她才不该是那个恨他的人。
单茸的眼泪还在流,拥缚礼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麽,他擡手拭去了单茸为他落的泪,轻声问道:“阿姐,你其实很讨厌我,对吗?”
不是的。
如果她不知道後面的剧情,恐怕会一力否认拥缚礼的疑问。
但已经知道对方人生的底色,单茸又怎麽违心呢?
她不是在讨厌拥缚礼,只是在惧怕这个人以後会将情意全然抛却,从而造就她的死亡丶单府的覆灭。
即便这个人有一双这麽温暖的手。
单茸抓住拥缚礼还停留在她脸颊的手,脑海中莫名地想起了在落水时,拥缚礼朝她伸来的时候。
那只手上似乎……
气氛都到这里了,她隔着朦胧的泪眼,将拥缚礼的掌心翻开,视线落下来,像是终于找到答案般叹了口气。
他的掌心,果然有一颗痣,小小一点红,晕在生命线上。
“拥缚礼,你的这颗痣,到底是哪里来的呀?”
单茸瓮声瓮气地开口,她想到她的故友,想到佛堂前的袅袅禅烟。
那些记忆都很远了,等的人早就被遗落在了她的前世。
任何人都不曾丶也不会知道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