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围聚在正堂的一桌,晚辈们被安排在偏殿一桌。偏殿位置隐蔽,正适合他们互相见面了解。
单茸和拥缚礼算是来客,率先被裴家的几个兄长安排坐下。
裴家有三子一女,裴何婉是府中最小的,他被兄长们安排在拥缚礼身边坐下。
裴何婉生得很是精巧,一双盈亮的玲珑眼,小鼻子圆挺,连嘴唇也是粉嘟嘟的,未施粉黛,却让人觉得她肤色上染着淡淡氤氲。
裴何婉自然地和拥缚礼搭话,礼节之间没有任何扭捏之态,他们聊起那日在宫门让伞的事情,单茸侧过脸去不听。
单茸正奇怪没有见到沈筝,脚边忽然有东西滚过来,她低下头,顺着方向看去,侧门後露出一截衣袖,很快又消失了。
单茸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桌前,朝侧门走过去,果然在门後见到了沈筝。
看见单茸顺着自己留的痕迹出来,沈筝满面笑意,压低了些声音:“没想到你能懂我的意思。”
单茸奇怪不已:“你怎麽躲在这儿?”
沈筝哀怨了一声:“我与爹爹提了娶你之事,他不仅反对了,还不许我再见你,我只能偷摸摸的来了,跟做贼似的。”
单茸真要感谢沈褚将军明智决定,“那你还是听你爹爹的话吧,他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你不听话他肯定揍你。”
“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挺遗憾的。”少年郎赤诚地说着,“我这辈子从没有反驳过我爹爹,这会是我最遗憾的事情。”
来不及闲聊太多,单茸将袖中的信笺递给沈筝,还将上次放银两的位置告知沈筝:“你若是想找到她,可以趁她去拿银两时与她相见。”
沈筝接过信笺看完,有些不安。
单茸与他解释了李书景武功高,又不是什麽凶恶之人,至少和他在一起,沈琴人身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沈筝却冷不丁一问:“倘若他真的与我阿姐成婚……”
单茸敲了他一下,语气愤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交代完事情,单茸转身要走,沈筝留恋地拉住她,问下次何时能再见。单茸随意敷衍了一句,“等你找回阿姐再说吧。”
单茸回到殿内,桌上只剩拥缚礼一人了。
她看着满桌佳肴和空荡的座位,还有丝毫不为所动的拥缚礼——
他端坐堂前,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从偏殿後传来了低吟的哭声,女孩子的音色,是裴何婉在哭,响起的动静似乎是她的兄长正围着她拼命安慰。
单茸不安起来,该不会是拥缚礼把她弄哭了吧?
单茸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你可知今日爹爹为什麽带我们来裴家?”
拥缚礼含笑望了她一眼:“阿姐刚刚不是已经在院中和沈筝见过面了吗。”
单茸有些气他不明是非:“是裴小姐想与你交好,才特意安排让你们见面。”
“是吗?可裴小姐说,沈筝公子想向你提亲,便借裴家做个中间人。阿姐是不想让父亲知道你和沈筝见面,才特意以我为借口吗?”
单茸气得捏紧了拳,这裴家小姐也太不靠谱了,她自己不好意思说对拥缚礼有意思,竟然拿她和沈筝的事情来当挡箭牌。
而且拥缚礼也是,别人说什麽就信什麽吗?如果她真的要和沈筝见面,又何须借口。
单茸没心情留下听裴小姐吟吟哭泣,带着气离开了。
单逢时听闻了偏殿发生的事情,只得和裴太常连连道歉,这一次的相见算是不欢而散了。
单茸回到院中,拥缚礼便紧跟着来赔罪了。
单茸还在气他刚刚在裴府对她的那番质问,就由他站在院子里吹风。
拥缚礼长身玉立,半个时辰後,他眼中渐渐有了些疲惫倦意,却仍旧强迫着正了身形。
单茸隔着窗看见他摇晃的身影,冷嘁一声:“如果不是你偏要借伞给裴小姐,又怎麽会惹来今天一番事,你要是站不下去了,就回去吧。”
拥缚礼强打精神,“阿姐,我知错了。我只是怕你与沈筝……他不是你的良人。”
沈筝分不清黑白非要和她成亲也就算了,怎麽连拥缚礼也如此不明就里。
单茸认真和他说清楚:“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他,你以後再不要提这件事了。”
得到这个回答,拥缚礼的身子忽然斜了下去,扶着花台,低低地喘着气。
单茸忽然有些怕了,忙跑出院子抚他。
拥缚礼的手顺势便搭住了她递来搀扶的胳膊,他眼中有微热:“阿姐,我还有一问。”
单茸点头一应:“问。”
“你希望我娶裴家的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