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妄,为什么总是那么温柔呢?
明明总是顶着一脸的凶相,明明说话的时候也没给过什么温柔的语气。
就连好不容易说句好听的话,还要再她脸颊上咬一口。
而且老实说,力度虽然谈不上太重,但也不轻。
像是刻意要在她身上镌刻下一点点痕迹似的,特别幼稚。
“我知道……”
忽地,地面抖动,身下的土块接连裂开,梦境的世界开始崩塌。
是景妄即将醒来的征兆。
没想到会这么快。
天空卷起了漩涡,独独瞄准了她,试图将她带离这个世界,她立刻收紧了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景妄,抵抗着那试图将她直接拽走的吸力。
丝被吹得混乱,蒙住了她的眼睫,她却还是凭着本能凑到了景妄的耳边,努力地扛着强劲的风,提高了音量:
“我说我知道了,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你就放心吧。”
“还有,不要觉得是梦就咬那么用劲儿。”
“好、痛、的!”
说完这句话,白桃才放心地松开了景妄,挥了挥手。
身体被风力带得离地面愈来愈远,直至浮云从身旁飘过白桃才猛地睁开眼。
身侧,景妄已经没了踪影,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依旧规规整整的,还沿着她圆墩墩的身体往里掖了掖,扎得紧实。
但外面夜还深,显然并没有到正常起床的时间。
她伸出爪子摸了摸身侧的空位,凉的,也不知道多久之前就起来了。
但刻在猫咪dna里的本能还是让她先行伸了个懒腰,整个身子都弯成了像小月牙似的,肚子上的毛也完全炸开。
起身,抖了抖,舔着自己的爪子,顺带洗了个脸。
窗帘的一隅被吹起一小截,白桃这才注意到窗户被隙了一条小缝,她好奇地凑过去,两只爪爪搭在窗台处,左看看右瞧瞧,最后注意力放在了低楼层的窗台处。
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尽管男人的耳尾均是不起眼的黑色,但毛质够好,被月色一照便能反射出水滑的亮光。
景妄兽化了部分,站在那层病房的窗台围栏上,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是单薄的睡衣,被风吹得勾勒出精壮的身形。
距离实在太远,她看不清景妄的表情,但光是他淹在月色里的背影,落寞的味儿呼之欲出。
和没了主人的流浪猫似的。
兴许是他最近过得实在不好,这么一看倒是觉得他还瘦了点。
他视线直愣愣地盯着窗户内,几度想要迈步却终是止住了脚步,没有贸然靠近。
草草地,瞄过不到一分钟,两手便重新揣了兜,熟稔地跳过好几个伶舟医院住院病房的窗台,绕了好大一圈,才钻进其中一个楼层的安全楼梯。
白桃从窗口收回脑袋,后腿噔噔噔了两下,才重新稳稳地落回到床上,重新缩回到被子里。
这趟魂牵梦绕之旅很值得,她捡到了两条有用的信息。
第一,梦境主人能够随意更替梦境的场景、时间,只要她能影响到梦境主人的思想,在某些特殊时候说不定有大用。
像是碰上小景妄的时候可以尝试让他把梦境的时间往前推,至少推到景慧女士双腿还没伤残之前,说不定能够顺势解开心结。
第二,梦境的主人仍旧保留一定的自我意识,只要她抛出一些极度不符合认知的话语,就能让梦境的主人意识到梦境的存在,她也就能全盘托出。
只是她仍旧不清楚,处于深层梦境的小景妄,会不会和刚刚的景妄一样能够轻易被唤醒自我意识。
白桃暂行打了个总结,翻面,四只脚脚全部都朝上。
脸颊,残余着微乎其微的疼意。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她只是从楼摔下来,就能让景妄难过成这样。
虽然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没良心,但她觉得……
还有些开心。
谁叫景妄平时嘴那么硬,非得到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才稍微坦率一点。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