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留下的主事长老像见到救星一般,几乎是飞奔到李铮面前,把魔族来袭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护山大阵啓动失败之事不好拿出来说,李巍然和李铮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前者悄悄从队伍中退了出去。
李铮带着人找卫琬商议对抗魔族的时候,看到了李榆。
彼时李榆和卫东隅站在卫琬身边,两个英俊的少年低头侧耳,脸上神情认真严肃。
李铮心头一阵恍惚,他突然想起了三年前李珏得罪了卫东隅,他逼李榆替代李珏嫁给卫东隅赔罪。
他似乎从未认真看过李榆。如今打眼一看过去,李榆的侧脸竟和他年轻时像了个五六分,眉眼间还能隐隐看出些江望舒的影子。
为什麽他以前就没看出来?被公仲馡这个毒妇愚弄了许久。
也许是李铮盯着看的时间太长了,李榆擡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卫东隅也觉察出些什麽来,拉着李榆往人群中去了。
李铮嘴唇翕动,想说点什麽,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他和望舒的孩子啊,天赋绝佳,无双盛会上一鸣惊人。
虽然无双盛会决赛暂时办不了,但他看了李榆的表现,名次绝对不低。
他此刻才在心中觉察出些许後悔,若是,若是。。。。。。
那悔意不明显,就像细细柔柔的蚕丝绕着心脏,初时不觉得什麽,可攥紧时又觉得密密麻麻的生痛。
李铮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想抓住什麽,又似乎失去了什麽。
“宗主?宗主?”
李铮身後的主事长老见李铮失神落魄的样子,心中未免有些焦急。
魔族当前,现在可不是能走神的时候,于是提高声音叫了他好几声。
李铮回过神来,又是一副威严的样子:“何事?”
主事长老跟着李铮许久了,看出李铮的心情不好,但大敌当前顾不得这麽多了:“卫岛主和禹宗主问可否开啓护山大阵?魔族势衆,有大阵相助,弟子们也可以轻松些。”
李铮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便走了。
主事长老摸不着头脑,连忙跟了上去。
直面魔族比方才在远处看有冲击力得多,眼前一群群样貌丑陋丶浑身冒着黑气的魔族,看得李铮两眼发黑。
明明他都计划好了,无双盛会之後,紫武山将一举超过红莲岛成为修真界的领头人,他李铮也将会成为修真界巅峰的存在。
可怎麽就成了如今的样子了呢?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要杀了他的亲儿子,养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他和江望舒的儿子,他的亲儿子被他亲手送给了别人,江望舒的病,护山大阵啓动失败,魔族入侵。。。。。。
一桩桩一件件不在掌控之中的事情一座座大山压在李铮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魔族怎麽会精准避开紫武的防御,毫发无伤地来到他的跟前?
是公仲馡?
不,不可能,紫武的护山大阵定期维修,十几年下来,虽然阵法还是那个阵法,但早就不一样了,公仲馡不可能精准地避开每个防御点。
李铮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几天前李珏以寻找李程宣为由,要走了一份紫武山布防图,出于信任,他给了。
到底是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即使不是他最爱的人生的,也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李铮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他闭了闭眼,随後睁开:“把李珏带过来。”
主事长老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他便急匆匆跑回来,“宗主,李珏不见了。”
“什麽?我不是让弟子看好他吗?”
李程宣安顿好江望舒匆匆赶过来便听到李珏不见的消息。
李珏害了他,以往的兄弟情义不再,两人之间只剩下仇恨。他恨不得剥他的皮,拆他的骨,怎麽就让他轻易跑了呢?
主事长老一直忙前忙後,对李家的恩恩怨怨一知半解:“弟子说珏公子的伤势加重,去找医修长老了,我让弟子去找了,珏公子不在。”
紫武山的动静不小,在严阵以待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不少人借着掩护竖起耳朵偷听。
李程宣还想说些什麽,被李铮制止了。
“宗主,”主事长老手指颤颤巍巍,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东西,声音干干巴巴:“您看。。。。。。那是珏公子吗?”
李铮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李程宣也看到了,张口便骂了起来,到底是大宗门养出来的弟子,恶毒的话反反复复只骂了一个白眼狼。
“爹,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他早就和公仲馡勾结在一起要害咱们家了,除掉他,再把弟弟接回来,我们一家好好的!”
李铮没理会李程宣的话,只走到魔族面前,锐利的目光盯着李珏,直把李珏盯得心底发虚,後退几步,依偎在公仲馡身边,挽着她的手臂。
“你现在过来,一切还可以从长计议。”
李铮的声音很轻,但李珏听到了,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