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微深,心底成算悄然涌动。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顺势引导,加深羁绊,埋下种子的机会?
他忽然站起身,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向前迫近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宁渊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江珩伸出手,并非去拿那“如意环”,而是用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过环身。动作审慎,带着近乎冰冷的温柔,感受其中属于宁渊的炽热渴望与不安。
指尖冰凉,偶尔擦过宁渊紧握玉环的、微微汗湿的手指,激起细微战栗。
他微微俯身,墨瞳锁住宁渊闪烁的眼眸,语气不容回避:
“宁渊,有话,就直说。”
这短短几字,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利刃划开所有伪装。
宁渊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所有权衡、怯懦、恐惧,被“不管了”的疯狂淹没。
他是江珩的炉鼎,被项圈锁着,被咒印控制着,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手。
他的实力远逊于他,挣扎反抗都显得可笑。
乞求感情,无异于将最后一点尊严也双手奉上,任他践踏。
江珩会怎么看他?会用那惯常的、冰冷的、带着讥诮的眼神看着他,说他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吗?
这些念头都未能阻止接下来说出口的、接近于宣告的声音:
“江珩,我喜欢你。”
“是想把你圈住,跟你结为道侣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宁渊喘着气,如同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杀。
他以为自己喊得大声,出口才知声音干涩,才发觉那句话太重,重得他需耗尽全身力气,交付所有真心,才能艰难托出。
他死死盯着江珩,眼中翻涌着豁出一切的决绝,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他像是一个交出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洞府内只有阴阳道韵池潺潺的水声,以及宁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江珩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双映着星辉、燃着火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却又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与祈求的眼睛。
他看着宁渊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紧握到发白的拳头,看着他脖颈上那枚属于自己的、闪烁着暗金的项圈……
比起早已铺陈的算计,先涌上的,竟是一丝连江珩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愉悦。
所有布局,关于化神法则的引导,关于前世意识的谋划,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双眼、这句莽撞而真挚的告白,搅得偏离轨道。
他忽然,极轻极缓地,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