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记比斩首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惊雷。“苏皇后”?这荒唐透顶的称谓,这耗费天家财力、动用不腐冰棺供养的“情深义重”,竟是他这具……早已在深宫囚笼里“死去”的破败皮囊。
——南宫濯,你究竟是何意?
——当年是你将我囚作禁脔,寸寸碾碎我的傲骨才名,断指灌哑药,极尽折辱。我苏照归对你而言,只是一件必须彻底征服、肆意毁坏的玩物战利品。我的“死遁”,怕是你滔天怒火中最大的污点。
这冰封……难道就为了欣赏我尸骸在你掌下永不腐烂的屈服姿态?为了彻底实现你那句“永生永世的囚徒”的恶毒诅咒?
可你为什么要供这个“苏皇后”的牌位呢?
镜中,南宫濯擎着烛台的手指绷紧。烛焰仍在摇曳狂舞,他俯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厚厚的冰层,直至相贴。
苏照归浑身寒意沿着脊骨攀爬,直达天灵。他下意识在镜中猛地“后退”,仿佛要从这荒谬诡谲的真相中抽身逃离。
不该如此,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视角倏然上掠,视野飞速拉远、拉升。
祠堂深处冰棺的景象缩小、退去。高耸的屋顶飞檐在脚下掠过,视野越过重重巍峨宫苑殿顶。
皇城轮廓扑面而来。苏照归的目光在重重楼宇间急速搜寻,最终钉在钦天监高台上那座巨大的日晷上。
晷针投下的阴影末端,精准地压在每日更换的墨金色历书上。冰冷的巨大字体,由钦天监每日饱蘸浓墨书下。
“盛平廿五年腊月癸卯。”
盛平二十五年?
盛平,是南宫濯的年号。
是不是百姓的盛世太平他不知道,只知道是他的地狱。
“死遁”前的景象,仿佛只在昨日。苏照归被囚五年,“死”时是盛平五年。如今怎么可能……是盛平二十五年?
“真实”世界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惊骇巨浪的心绪中,苏照归对着幽深的镜面:“系统。时间。”
系统冰冷的反馈穿透震撼嗡鸣而来,平铺直叙,毫无波澜:
【世界时间轴流速确认。】
【任务位面(大渊朝、大端朝)平均时间流速,与原始锚点世界(大靖朝)存在显著差异。】
【宿主离开锚点世界后执行任务累计时长(以宿主主观体验计),折合原生世界标准时间轴:二十年。】
二十年。
二十年的岁月光阴……
足够一个夺嫡成功后初践帝座的皇子,蜕变成真正权倾天下、深沉难测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