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锦不在,没有人为二婆姨医腿熬药。
再加上哪怕她断了腿,也不曾打断过黑皮的夜夜折磨。
因此,一段时日后,她的腿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再后来,天寒地冻,她在外面冻的久了,下半身的血肉便直接被冻的坏死了,也便成了瘫子。
什锦看着二婆姨的腿,红了眼眶。
她说娘,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然而二婆姨却只是不住地用干柴一般的手去碰触什锦的一脸伤疤。
她的眼眶也红了,声音里有着说不清的自责同心疼。
她想把什锦抱进怀里,但却又怕自己的一身污秽会脏了女儿身上红彤彤的新棉袄。
“囡,你……你受欺负了?”
她颤抖着声线、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般,许久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锦明白,二婆姨口中的欺负,并不单单是问这身伤疤的来历。
更多的,还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他人强迫。
她本不想问,因为她有些害怕什锦的答案。
但她又想问,因为她怕女儿受了欺负心里委屈,却没人哭诉。
虽然,自己这个当母亲的,什么都为她做不了。
看着为自己心疼的二婆姨,什锦内心悄然划过一道暖流。
知道二婆姨真正担心的是什么,她赶忙便同二婆姨解释。
说自己这身疤是自己刻意弄的,为的就是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
二婆姨闻言,面上的愁容有一瞬间的转淡,但很快,她便抽噎着流起了眼泪。
她是自责的。
或许她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没能力护住女儿。
或许她在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再狠狠心,直接掐死这个女儿。
为了让二婆姨放宽心,什锦又赶忙告诉了她自己现在的处境。
虽仍是没什么地位,但好在巫医给她的待遇还都不错。
而且她如今凭借着医女的身份,在各个村子里也都能略微混到些薄面。
总体来讲,她并不曾吃过任何亏,叫二婆姨一定放心。
另外,巫医现在根本离不开她熬的药。
所以她这次回来有十分的把握能够说服巫医,让她把二婆姨也一并带走。
二婆姨原本在听见什锦过的还不错时,脸上曾是有过许些释然的。
但在听闻什锦要带她走后,她却逐渐将头压低。
二婆姨埋着头,朦胧的目光瞥了瞥自己已经毫无知觉的双腿,哑然失笑。
她道囡,我如今……娘如今,恐怕走不了了。
看着眼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光彩的二婆姨,什锦心中充满了酸涩。
但,更多的是愤怒。
什锦想要医治二婆姨的腿,但二婆姨的腿却已经耽误了太久太久。
什锦如今能做的,便只有帮二婆姨清洗一下身上全部的皮外伤,再试试看同她讲些什么,帮她恢复斗志。
她谎称她已经知道了出去的路,只要二婆姨伤一好,她便会背着二婆姨逃出去。
然而,什锦印象中本应高兴的二婆姨,这次却并没有露出希冀的神色。
她瞧了瞧什锦瘦小的过分的身子,又用干柴一般的手掌轻轻摸了摸什锦的顶。
说囡,你站起来都没娘半个身子高,如何背得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