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在拿下南边半边江山后,进攻势头依旧不减。
连日奔波和征战带来的劳累,让其部下都有些吃不消。
幕僚们跪在帅帐前,言辞恳切。
“主公,连月攻城,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伤兵满营,若再强攻,只怕军心涣散。”
“况且……”
一名老将颤声道。
“我军所过之处,杀伐太重,江南百姓虽不敢言,却已在心底埋下恨意。长此以往,震慑反成仇恨,失了民心,这江山便坐不稳了。”
萧凛端坐于帅位之上,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他没有怒,只是轻轻叩了叩案几,那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民心?”
他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民心是胜者的战利品,不是败者的遮羞布。待我踏平北境,一统天下,谁敢言恨?”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未尽的烽火。
夜风拂过,他忽然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细微却执拗的刺痛。
他不能停。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那股从骨髓深处燃起的火,早已不是野心,而是某种近乎宿命的驱使。
他隐隐觉得,一旦停下,那把火就会反噬,将他烧成灰烬。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中枢,魏则正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层层布防的军阵。
他一身玄甲,神色沉静如水。
入京要道上的七座重镇,皆由他亲自部署,互为犄角,粮道暗藏,退路封死。
他深知萧凛的可怕,那不是靠勇猛就能战胜的对手,而是一头被执念驱使的猛兽,越逼越疯。
两人曾在沙场上数次交锋,刀光剑影间,彼此都曾在对方眼中看到过死亡的影子。
魏则胜在稳,萧凛胜在狠;魏则守的是江山,萧凛争的是命。
如今,战局如一张绷紧的弓,谁先松手,谁便万劫不复。
萧凛在南方肆虐,如烈火燎原;魏则在中枢布阵,似寒潭镇岳。
一攻一守,一进一退,两个人之间的对弈就这样持续了两年之久。
然而漫长的僵持如同钝刀割肉,耗尽了两国将士的锐气与血勇,让无数铁甲男儿在无尽的守望中疲惫不堪。
放眼望去,整个国家良田荒芜,村落破败。
百姓们在战火与饥荒的双重碾压下苦不堪言,哀鸿遍野,怨声早已沸腾。
这场无休止的拉锯战,已然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消耗。
若再这般僵持下去,只怕不仅无法分出胜负,反而会落得个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结局。
赵灵鹊军营大帐之外,远远看着正在跟幕僚商讨军情的萧凛。
军中上下都在传,主公这般没日没夜地拼命,为的不过是京城里那位娇滴滴的公主。